58、淮王(1 / 2)

兩人來了府邸門前, 就見屋前停了長長一條馬車,都是堆的禮品,從這條巷子直接擠到大路上, 引得不少人圍著觀望。

府上的下人並不阻攔,見了人便派發洗錢, 搞得越發熱鬨了。

阿瑤眨了眨眼睛, 壓低了聲音, “這都是聘禮嗎?”

李淮修領著她上了最前麵的一輛馬車,車角掛著一個刻著‘李’字的小牌子。

男人扶她坐好,很輕地嗯了一聲。

時人愛湊熱鬨,若是有男方去女方家下聘,出門就會有人跟著,一是看看男方的家底, 二是看看他對女方重不重視。這些聘禮最後也會成為女方嫁妝的一部分, 到了婚期便跟著女方嫁到男方家裡去。

路上的隊伍越更越長, 已經許久未見這樣大的提親場麵了, 聘禮足足地占了五條街,叫人直想看看這是要去誰家, 哪家女郎叫郎君神魂顛倒了,這怕是折騰了一半的家底。

阿瑤悄悄將簾子掀開一個角, 不知想到什麼,抿著唇笑了笑。

女孩側過頭來見李淮修正看著她, 女孩笑道:“我若是收了哥哥的嫁妝, 又反悔不願意嫁給哥哥, 哥哥是不是很虧?”

李淮修本來不搭理她,拿著本書百無聊賴地翻著,叫她扯扯袖擺戳戳手臂硬是要他回答。

李淮修隻好把書扔在一旁, 握住女孩的手腕,叫她坐到自己懷裡來。

阿瑤眨眨眼睛,乖乖地依進來,男人就從後麵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到自己身上,低聲道:“總有些地方可以叫我回本。”

男人說完,看著她笑了笑。

阿瑤縮著脖子,小臉紅撲撲的,乖巧地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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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夫人用完早膳,就見前廳急匆匆地進來個小廝,小廝拱著手,神色間猶猶豫豫的,見老夫人不悅地皺皺眉,這才道。

“稟告老夫人,大娘子歸來了。”

馮老夫人手裡的佛珠一頓,她麵上都是叫時間雕刻出來的細細長長的皺紋,眼角的細縫眯在一起,又緩緩鬆開,心裡竟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阿瑤坐在馬車裡,心裡還有些很異樣的情緒,不是高興但是也不是傷心,總之叫人有一種惆悵的情緒。

進去通傳的小廝很快就出來了,開了正門,馬車就緩緩地進入了馮家大宅,在二門處停下。

李淮修先下了馬車,接著又向阿瑤伸手。

阿瑤提著裙擺,不知為何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牽住李淮修的手,兩人一起往正堂裡去。

老夫人柱了個拐杖,神色莫名地坐在主位上。

阿瑤被李淮修牽著進了內室,男人麵上看不出情緒,同阿瑤一齊向老夫人見了禮。

馮老夫人掀了掀眼皮子,目光在阿瑤和李淮修牽著的手上繞了一圈,這才道:“坐吧。”

阿瑤同李淮修坐在了一側,有些猶豫道:“祖母。”

阿瑤在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麵孔。

馮老夫人嗯了一聲,看她一會,難得有些慈祥道:“這些日子受委屈了?”

阿瑤搖搖頭,剛想要說些什麼,馮老夫人阻止了她,態度很是微妙,“回來了就好,你院子裡頭物件都沒動過,現下就去吧。”

阿瑤有些錯愕,這是要把她支開嗎?

李淮修側頭看看她,捏捏她的指尖,輕聲道:“去吧。”

老夫人垂著眼睛看手裡的佛珠,並不對上阿瑤的視線。

阿瑤有些不願意,她抬起頭,就見李淮修垂著眼睛,麵色平靜地看著她。

阿瑤覺得李淮修這時該是想親親自己的,但是他沒有。

猶豫一會,阿瑤低頭稱是,叫一旁的侍女帶著下去了。

馮府的下人一向規矩不錯,往日裡隻有叫王氏從江南帶回來的仆子有些輕狂,如今也叫王氏帶走了大半。因此阿瑤回來了,倒是沒有幾個下人敢光明正大地議論。

阿瑤回到錦春院時,惜春和拂冬就紅著眼睛迎出來了。

“姑娘。”拂冬的眼淚一下就決堤了,望著阿瑤半天說不出話來,惜春年紀小,扶著阿瑤便進了院子。

阿瑤見了老夫人都覺得沒有什麼,這會見了丫鬟們就覺得鼻酸,一直入了內室,幾人情緒才平複一些。

拂冬理了理阿瑤的衣衫,還是有些哽咽。

“姑娘受苦了。”

阿瑤以往一共有四個侍女,拂冬同她的感情是最深的。阿瑤小時候生過病,老夫人就把院子裡的仆子都發賣了,從本家的小丫鬟裡挑了拂冬,貼身侍奉著,兩人相處的日子最久,阿瑤看拂冬就像看一個姐姐一般,其他的三個侍女都是後來慢慢進的錦春院。

拂冬不住地揉捏她的胳膊腿,叫惜春去將門關上。

拂冬壓低了聲音,“姑娘,你可叫那土匪欺負了?”

阿瑤叫她這樣弄得心裡發軟,又看著熟悉的廂房,仿佛一下回到了小時候。

“我好得很,你們都彆擔心。”阿瑤輕聲安撫她。

拂冬這才鬆了口氣,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沒有遭遇那檔子事情,自然是最好的。

“姑娘現下回了家,就不必怕那匪徒,隻要同世子稍作解釋,世子定然會相信姑娘的。”

阿瑤若是能再嫁給沈意行,必然不敢有人說閒話了。拂冬等人都聽過那些傳言,說是沈世子不救未婚妻救了表妹,其中不乏有些過分的言語,但是兩人都不相信。

她們姑娘這般的人物,同世子又是多年的感情,定是途中出了什麼意外,這才會叫人傳出這樣離奇的故事來。

阿瑤抿了抿唇,“世子想必是不願意同我延續婚約的。”

“那日就是世子不肯救我。”她接著道。

兩個丫鬟都是一愣,一下噤了聲。阿瑤倒是很坦然,她傷心的時候早就過了。

拂冬眼看著又要傷感起來,阿瑤連忙叫她放心,有些害羞道:“你們不必擔憂我的親事。”

拂冬如何能不擔心,若是不能嫁給世子,阿瑤是從那匪窩裡回來的,流言蜚語都能化作豺狼,將她生吞活剝了。

“我已經要嫁人了。”阿瑤麵上浮起一抹紅暈,十分不好意思,“他今日就是帶著我來提親的。”

拂冬愣了愣,心裡冒起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想法,“是那……淮王?”

李淮修封王的事情,早就傳得滿城皆知,阿瑤竟然才是最後知道的人,叫拂冬等人一說,不由有些呆了。

拂冬心下又是喜又是憂,這淮王還熱乎著呢,把元帝嚇唬到徐州的事情還在跟前,隻是,這淮王是要娶了阿瑤,還是納側妃……

阿瑤一個二品大員的嫡女,如何也不能做了小的,拂冬急道:“這淮王可是要娶姑娘的。”

阿瑤還在發愣,這會有些回過神來,悄悄摸了摸腰間的鳳牌,麵頰慢慢地就紅了,有些磕磕絆絆道:“是的,是的。”

拂冬這會是高興地掉了眼淚,是她關心則亂了,這淮王都跟著一齊上門了,當然要娶她做正妻。她想不到長遠的地方,隻覺得阿瑤有了個好歸宿,她這幾個月是提心吊膽,就是生怕阿瑤出了什麼好歹。

惜春年紀小,說話就放肆些,這會已經喜笑顏開了,“叫那沈世子後悔去吧!”

“我們姑娘可是要做淮王妃!”

阿瑤連忙叫她彆說了,這話她自己聽著都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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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裡,老夫人叫人給李淮修上茶。

“我倒是沒有想到,竟然是你。”

李淮修還帶著麵具,也不驚訝自己被認出來了,隻是淡淡道:“老夫人好眼力。”

老夫人轉了轉佛珠,低頭瞥他一眼,語氣有些意味不明,“當初一時心軟叫你逃過去了,如今就上門討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