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白果各個都比之前得到的那三顆要大,也虧得工具包容量可觀,二十一顆,全帶了回來,還有空餘裝了幾片被枯葉包裹的鱗片。
司南對自己的受傷情況隻字不提,隻簡單描述了成體鱗片藤蔓的習性以及攻擊方式。
在偶遇了那個整個基地都在尋找的進化者隊長後,司南足足愣神了好一會,依舊先去摘了白果。
鱗片藤蔓當然沒有死,被炸裂的凍土的確影響了它的根部,原本高大板正,現在也歪斜著努力卷起無數藤條,想要再次形成保溫的“圍籠”。
司南也是廢了些力氣,頂著多處傷口才將剩餘的白果全都摘乾淨。
“力氣很大,速度遲緩,鱗片非常鋒利。”基地的刀刃根本無法與鱗片相比,有幾次司南都沒感覺到疼痛,深可見骨的傷痕就已經落在了皮肉上。
“不確定它是否死亡,過段時間門我再去看。”
寧楓微微點頭,還是盯著對方瞧,那眼神似乎是想透過獸皮衣,看到男人的身體上是否還有其他傷痕。
司南有些不自在的拿起工具包,背對著寧楓蹲在木鑲前,將白果一個個放入其中。
寧楓又看著男人挺拔的肩背發了會呆,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的通訊器剛剛來消息了。”
司南往木箱中放置白果的動作頓住,抓著木箱邊緣的手指用力到發白,他將膝蓋抵著地麵,側過身,胸膛急促起伏著
。
“白白,我想留下來。”
寧楓與他深邃的冰藍眼眸對視,似乎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嚴肅,“可以。”
司南垂眸,淡色的薄唇細微的顫抖著,這對他來說極為重要的選擇,在寧楓眼中的確與其他獸人投誠加入無疑。
“我想,一直留在你身邊。”醇厚的嗓音有些低啞,司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麼,或許隻是簡單的訴說,像是說給自己聽。
青年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單手撐著下巴,照舊回答道:“可以。”
“……”司南微微歎息,他都搞不懂自己想要什麼,又怎麼能和寧楓表達清楚。
但是,隻要留下來他就有家了,這裡的獸人都是獸形與人身並存,他不再是異類,而且有白白在,他一定能更好的生活,不用羨慕嫉妒或怨恨任何人……隻要將“噩夢”忘掉。
隻要他忘得掉。
這樣的生活隻是想想就足夠美好了,可司南心中不知為什麼,還是空落落的。
寧楓看著男人動作麻利的將物品有些淩亂的樹洞屋再次整理好,種種物品各自歸位,明明沒什麼大變動,但看起來就是整潔乾淨的多。
多日高懸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寧楓手中拋著一顆白果,另一手摩挲過帶著自然紋路的鱗片,“等下用這個試試給那三人開鎖,十五天也過了,有些事我想問問他們。”
司南眉頭微皺,又很快平展開。
他在這裡,還用問彆人嗎
“想問什麼?或許我也知道。”
寧楓摸著比人臉還大的鱗片,還屈指敲了敲,輕薄銳利,的確是好東西,砍樹狩獵一定都好用,“我想知道,那些運著獸人的運載車多久走一趟。”
男人瞬間門僵立住,他手裡還拿著準備給寧楓做吃食的麵粉,及時穩住才不至於灑落。
“問這個,做什麼?”司南心臟狂跳著,喉結滾動,他看似自然的撐著地麵,坐到青年身前,實則因為過度緊張,身體都有些缺氧發軟。
因為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基地在做獸人交易,被寧楓撞上,自然沒法當做沒看到。
盤膝坐下的司南麵色難看的閉了閉眼,青年疑惑的湊過來,扶著繃緊的臂膀,目光黏在男人身上一樣仔細觀察。
“怎麼了,不可以問嗎?”還是哪裡受傷了?
司南果斷反握住寧楓的手腕,熾熱的掌心此刻卻冰冷的很,他睜開眼,“你想救他們,對嗎?”
寧楓乖乖點頭,他的確覺得這是一件非常應該的事情。
當初的司南就無比希望能有人來解救他,但此刻,他更希望寧楓能放棄這個打算。
寧楓想救誰司南都沒異議,但是打劫基地的運載車,一次兩次還可以偽裝成意外,次數多了遲早會被基地盯上的。
到那時,很可能與基地爆發矛盾,太危險了。
“白白,我們,可不可以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司南聲音艱澀,麵色隱隱發白
,英俊的麵容極為欺騙性的穩重,也遮掩不住隱隱顫抖的嗓音。
把基地當做不存在,就像他和方辰未曾出現那樣,大家隻是單純的狩獵生活,不可以嗎,況且有了之前的經曆,司南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
寧楓擰眉,很是不解,“為什麼?”
司南已經心慌到手臂發軟,此刻他格外慶幸寧楓的“善良”與他人不同。
正常人的善良大多是換位思考體諒他人,更甚者就是可憐對方的境遇,因此心軟,而後施以援手。
但寧楓不是
寧楓似乎隻是要解救每個身處困境的人,卻並不會與他們共情,所有人在他眼裡都是平等的,這是一種近乎冷漠的“善良”。
“白白,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司南搜腸刮肚的尋找理由勸解道,“其他人如何,並不是你的責任。”
“有人過得苦還是過得慘,都不是因為你,你不需要將幫助他們當成你的責任。”
“你應該,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尋找你真正喜歡的東西。”司南本身就是被禁錮在基地裡靈魂,他格外羨慕向往白狼的自由。
但寧楓好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就像鳥兒被束縛了翅膀,而且時間門太久,已經忘記還可以自由飛翔。
表現在寧楓身上,就是一種難以描述的神性,但寧楓並不是神,他會受傷,也會疲憊。
“我沒有想做的事。”寧楓平靜極了,眼眸通透明亮,依舊偏著頭看向努力勸慰自己男人。
遇到其他人之前的那三天,寧楓餓了就吃些東西,懶了就躺在溪邊曬太陽,閒著沒事就在巨樹森林隨便走走。
更往前,寧楓每天能做的就是看著雪白的牆壁發呆,偶爾配合著做些檢查,回答些問題,然後繼續無事可做,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所以,寧楓物欲極低,他隻需要一個地方休息就足夠了。
司南沒想到會得到這個答案,但他很快就換了一種說法,“那麼,如果現在沒有任何事需要你去做——”
“你最想做什麼?”
“……曬太陽,”寧楓托著下巴,意外的認真思考起來,“天氣好的時候,在樹下躺著,曬太陽。”
司南嘴角微微上揚,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引導寧楓去思考喜歡的東西,卻聽到寧楓繼續說道,“和你一起。”
“……!”司南愣住。
膚白俊美的青年很是認真,托著下巴,解釋道,“我很喜歡你,所以如果沒有其他事要做的話,”
“我想曬太陽,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