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震驚了我的媽, 原來還可以這樣?不行,我得去小黑屋裡冷靜一會兒。”小a探頭看一眼,發現自己綁定的宅鬥種田文宿主, 已經在古代混起了娛樂圈, 就覺得很夢幻。
空濛比它還無語, 已經搞不清這些人究竟是被權威洗了腦的顏粉,還是跑出來賺外快的水軍。
因為她這會兒,已經被堵在路上快一個小時了。
“我的天, 這得堵到什麼時候?這些人都沒有彆的事乾嗎?從馥花樓到這裡,他們已經跟了我們七條街了!”想發牢騷又怕被人聽見, 隻能小聲嘀咕的空濛感歎到。
離她最近, 自然什麼都聽見了的葉安世好笑地安撫她:“派出去的人已經來回話了, 說前麵蹭到的馬車已經掉頭, 隻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人聽說你在這兒, 也趕了過來, 人這才越聚越多。不過你放心, 我已經讓人去前麵開路了。”
空濛聽完雙眼無神, 就十分後悔, 她今天根本不應該出門。
芬兒見她這樣,好笑地說:“姑娘彆著急, 咱們很快便能離開。再說了, 他們這麼擠著來看您,還不是因為想要一睹您的芳容?”說完便對著空濛的臉發起呆來, 嘴裡還道:“能在姑娘您身邊服侍, 真是芬兒十輩子修來的福分。您可真好看,像仙女兒一樣。不,仙女兒都沒你好看。”
空濛聞言側目:“話說你給我當丫鬟也好些年了, 咱們從前也見天兒地待在一處,也沒見你覺著我貌比天仙啊?”
“可見名士就是名士,目光精準。芬兒不過是個睜眼瞎,天仙放在跟前都看不見,如何能比?”
好吧,又是一個被洗腦洗的眼睛都自帶濾鏡了的腦殘粉。
“要是以後每次都這樣,那我豈不是再也不能出門了?”空濛忍不住想起前世的流量前輩們,決定向他們學習:“如果真要出門的話,我應該喬裝改扮一下,甚至貼個胡子。”
口罩墨鏡這個時代是沒有的,所以隻能往化妝技術上麵想辦法了。
葉安世聞言搖頭:“放心,他們也就是這一段時間好奇心比較旺盛而已,等過個一年半載,便不會有這麼高的熱情了!”
空濛心道,一年半載也受不了啊!何況現在她還有事情要辦呢。
身為一名新晉頂流,那位財大氣粗的,一手將自己捧出來的金主爸爸,她怎麼可以不親自去感謝一番?
空濛抿著嘴唇,私下觀望,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突圍。
葉安世想了想,說:“前麵不遠處有一座彆苑,彆苑的主人是我朋友。我們可以從他家街道,繞路出去。”
“出去之後還是會被跟上的。”空濛提議:“要不然這樣,我們到時候兵分兩路,你帶著車馬離開。我換身衣裳蒙個臉,乘轎走。”
“等甩脫了他們再會和?”葉安世皺眉:“或者咱們今天先回去,待明天準備萬全了再去彭家拜訪。”
空濛搖頭:“不,我一定要今天去。”
“好吧,我派人跟著你。”葉安世見她拿定了主意,便也沒有堅持。反正就在這盛京城內,想來不會有人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為難空濛。
“事態完全超出了預料,沒有想到太子先出事了。”彭望孺是接到了苑乘雲的指示,就立刻啟程往京城趕的。
為了不耽擱時間,他還提前飛鴿傳書,命人找好幫手,隻等自己一進京城,就能馬上展開行動。
原本因為四皇子攪黃了葉家的聯姻,苑乘雲想要捧出個第一美人引起太子注意,也好讓四皇子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自己是什麼身份。
但誰也沒有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們這頭才剛剛把台子搭起來,還沒來得及放出風去,那邊太子就出事了。
這回還真輪不到其他人幫忙,四皇子立馬就水漲船高,壓了所有人一頭。
然而彭望孺這邊,台子都已經搭起來了,又怎麼能半途而廢?
畢竟外麵的街巷流民好收買,真正能夠說話受到關注的世家子弟以及名流貴女,是不好收買的。
為了讓他們認同付空濛美貌無邊這個概念,他很是找了兩個搭檔,念經一樣對著身邊所有人洗腦,好不容易才憑借多年來的影響力和其他人的崇拜感,讓他們對認同了付空濛的美貌天下第一。
這下好了,戲台已經搭好,總不能忽然宣布說自己突然覺得付空濛不美了,這出戲也不用唱了吧?
就是沒有了太子和四皇子的爭鋒相對,這事兒辦得就好像脫了褲子放屁,完全沒什麼意義,讓彭望孺覺得尷尬不已。
苑乘雲進城才不過半個時辰,剛剛洗去了滿身塵土和浮灰,正光著上半身用布巾擦拭濕淋淋的長發。
聽了彭望孺的話,他不太在意地搖了搖頭,道:“無事,總有用得到的地方。”
彭望孺摸了摸下巴上日漸稀少的胡須,試探道:“你該不會是想讓那付家女代替榕溪公主,去北蠻和親吧?恕我直言,那付姑娘到底和我們無仇無怨……”
“那誰和我們有仇有怨,又可以代替表妹和親?”
彭望孺嘴巴一擰,頓時沒了辯解的理由。
付空濛無辜,公主又何嘗不無辜?總歸是朝廷無能,這才逼得公主個個和親,每一個都有去無回,鮮少有人能活過兩年。
“何況,她不是要母儀天下生個皇帝麼?如此氣魄,莫非還怕小小北蠻?”苑乘雲不屑地嗤笑一聲,會為自己製造一個會生下開國之君的名聲的女人,絕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野心都還在其次,這件事本身所透露出的信息,就是在動搖國家根基,苑乘雲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更何況,那付家女,既然與都正卿舊部有關聯,就應當試探一番,以逼出幕後黑手。
一個小小的付家,或者僅僅是吳家遺孤所生之女,是絕不會想到放出生下開國之君這種流言的。
此事之所以能夠暗中流傳開來,並引得柳家楊家爭相附和,必定是都家和胡家在暗中搞鬼。
沒有他們造勢,誰會相信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會有什麼天命?
苑乘雲堅信自己沒有錯,既然把付空濛推出來,就等著以觀後效。
不論是代替表妹和親,還是逼得都家和胡家逼得不跳出來保她,都不算是沒有收獲。
唯一比較麻煩的,是葉安世攪了進來。在四皇子與葉家取消婚約,聯姻失敗之後,又因為付空濛和葉安世站在了對立麵,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苑乘雲在心中暗暗計較,該怎麼樣才能讓那位英王世子立刻對付家女失去興趣,卻聽沉默了好半晌的彭望孺突然問:“小苑你覺得,都家和胡家人,不應該為都將軍報仇?”
“都將軍的確死得冤屈,都家當然可以報仇。”苑乘雲眉頭皺得更緊:“但是他們不應該為了報仇動搖江山社稷。”
“但仇人是皇帝。”彭望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是提醒還是感歎:“但他們的仇人是皇帝啊!”想向皇帝複仇,又怎麼可能不動搖國家根本?
其實不用彭望孺提醒,苑乘雲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隻不過他天然站在皇帝與天下這一邊,不得不彈壓都家和胡家而已。
更不用說,其實骨子裡,他和都正卿是同一種人。
“彭先生莫非不認同我的想法?”苑乘雲放下布巾,看向自己這老友兼屬下。
彭望孺搖了搖頭,道:“自然不是!我清楚你是不想再生戰亂,想要國朝安穩。可是,這樣的天下,這樣的朝廷,這麼安穩著,還算安穩麼?”
戰亂打仗是利刃見血,朝廷對北蠻的退讓就是鈍刀割肉。
結果其實沒有什麼不同。
然而苑乘雲總抱有一種幻想,總覺得朝廷還有救。
“今上年事已高,四殿下時雖然愚蠢,卻總不至於膽小如鼠,說不得……”說到這裡,連他自己都不是太有信心了,卻依舊搖頭說道:“彭先生,我自小長在戰場,五六歲就幫著舅舅拖屍體了。我知道什麼是戰爭,更知道手無寸鐵的黎民百姓麵對戰爭,會是什麼樣的下場。你當年所見的,不過十之一二罷了,想要改變這天下,也要分方法,總不是隻有一條路走。”
“我知道你的仁心,所以我一直支持你,小苑,我隻是擔心你癡心太過,走上都將軍的老路。”
聽到這句話,苑乘雲才算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嗤笑一聲,道:“彭先生放心,我可不是都正卿!我保的,從來都不是皇帝。”
換成是他,他才不會千裡奔馳,跑去灃水城救駕。他隻會安守盛京,扶持一個新皇上位。
見對方這麼篤定,彭望孺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他放下剛才的話題,問:“那如今咱們如何是好?”
“自然是要把太子一係直接摁死了。”苑乘雲人好好地在嘉盧關,若不是京中生變,突然太子死了,皇帝又緊跟著立了太孫,他也不會這麼著急,緊趕慢趕地跑回來。
太子已經死了,按理來說,四皇子成為儲君的機會最大。
皇帝在這個時候,突然扶持一個小孩子上位,這是打算做什麼?
“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等我明日進宮見了貴妃娘娘,再做下一步計劃。”
“好,那我便等著消息。”
彭望孺從蘭家彆苑出來,未乘小轎,邁著步子往回走。
他想著心事,很是走了些時候,才終於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