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邊銀行還沒核實呢,張狗娃就被公安送回來了。
張狗娃都被賣過一次了,那自然不敢回去啊。
而張大爺的兒子也不斷宣揚孩子不聽管教,不回家不上學,竟乾些偷雞摸狗的事雲雲,漸漸的以前還會幫忙說幾句話的街坊鄰居也不再插手張家的事了。
張狗娃為了活命,就真的隻能想辦法掏黑錢了。
“人生多艱啊。”
謝小山搖頭晃腦:“少年,雖然這麼說有點風涼,但我還是想勸你,怎麼著也要先熬到成年,懂嗎?哪怕成年後去局子裡,都能蹭一蹭再就業的課程,還能在裡麵學著做服裝加工啦,幫忙種地,甚至還有網絡文學培訓課程呢!畢竟現在局子裡也要考慮勞改出來後人們的就業問題是吧?”
張狗娃依舊低著頭,聽了這些話後,他突然看向謝小山。
“大哥,你能買了我嗎?”
謝小山:???
張狗娃雙手抓著自己的胳膊,麵容蒼白中透著希冀:“我……那個人將我賣了好多錢,我似乎很值錢的樣子,可是隻有那些人要我。”
謝小山滿頭霧水。
張狗娃繼續說:“我跟著您做什麼都行,隻要您能給錢,幫忙買個墓地就成。”
“爺爺沒墓地,我打聽了,他被氣死後直接火化了,現在還在殯儀館那扔著沒人管,爺爺是因為我死的,我不能讓他沒地方睡……”張狗娃扯了扯謝小山的袖子:“那個人還想將我賣了,賣給誰不是賣?你買我好不好?”
一直跟在謝小山後麵玩遊戲的宮千重冷不丁開口了。
“這小子資質不錯,你買了吧。”
謝小山哈了一聲,不可思議地看著宮千重:“您在說什麼啊?”
宮千重歎了口氣:“當初我沒管後續,是以為你們這邊能處理好的。”
他用下巴點了點男孩:“他被飼養過,身體都被調養好了,就差下鍋當菜送給妖怪吃了。”
謝小山一愣,他仔細打量男孩,皺眉:“……我隻是覺得他氣息不對。”
“應該有什麼東西壓住了吧。”
宮千重隨口道:“就好像你們這邊運送違禁物品,也是要進行一番偽裝的。”
謝小山臉色一變,他想到了更多。
當初夜華在隔壁市的據點被端後,的確發現了很多被拐賣的兒童。
可是那些兒童沒有外傷,精神也還不錯,甚至不哭不鬨,乖巧安靜,清理的民警就直接開始了後續的身份認證和家人尋找程序,特殊部門並未介入。
現在想來,如果那些孩子都被私下喂了珍貴靈藥,若是被有惡念的小妖發現了……
說到這裡,宮千重還很奇怪:“我看你們對修煉者的管理還不錯嘛,大家氣氛挺好的。”
他舉了舉手上的手機,上麵顯示了靈網的頁麵。
“怎麼還會出現這種事?”
要說妖怪吃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至於是妖怪吃了人還是人乾掉了妖怪,那就各憑本事了。
但一般而言,也不會有妖怪這麼大規模地訂購馴養調整好的……孩子啊?
太奢侈了= =
妖怪們沒那麼多錢。
更何況現在的人都吃了什麼亂七八糟啊,哪怕塞滿了靈藥,也依舊下不了嘴,那滋味,仿佛榴蓮混合了辣椒,仙草裡加了屎。
謝小山沉默了一會,他才說:“妖怪們可能不會做這種事,但人會。”
自古以來就有問道求仙之說,很多人想長生不老羽化登仙,時間邁入新時代,有這種想法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
宮千重聽後一愣,他哼了一聲,正要冷嘲兩句,隨即冷不丁想起昨晚看到的話語。
“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這片大陸上生活的人拋棄了他!”
宮千重沉默良久,才說:“人心叵測。”
謝小山臉色沉重,他看了看身邊一臉茫然的張狗娃,一咬牙:“我打算先將這孩子送到我們那,我還要聯係派出所,找到當初所有孩子的遣送記錄,我們需要核實他們的現狀。”
“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謝小山拿了張紙條交給宮千重:“我已經和這邊據點辦公室的人打過招呼了,值守的是劉姐,你過去找她就行。”
“抱歉,你隻能自己過去了。”
宮千重看著謝小山帶著男孩風風火火地離開,神情有些怔忪。
他抖了抖手裡的紙條,然後塞到口袋裡。
“如果你真的是九州結界,那我倒是多少有些明白了。”
在這樣的大陸上,有沉淪於黑暗之中、邪惡而瘋狂的人,也有信念堅定、心係光明之人,注視著這樣黑與白交織的國度,想必莊彆一定擁有著包容黑暗和光明的心胸吧。
怪不得自己對莊彆說不是好人,他也不過一笑而已。
他隻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擁有前行的勇氣,都能對一切心懷溫柔。
“勇氣和溫柔……嗎?”
宮千重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