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2 / 2)

錯世 狂上加狂 12365 字 2024-03-10

於是秦淩霄施了手段,故意泄露了這鬼醫的機密,提前糾集了四大派的人早早來到洛邑城。就是為了能趕在魏劫斷臂被接之前,堵住斷臂未愈的殺人惡魔。

可是為何這一切又亂了套?本該接受治病的魏劫,如今卻成了弄傷了手臂的崔小筱。

而且他們居然沒有讓鬼醫治病,那崔小筱更是用寶劍逼得鬼醫顯出了魔形,暴露了鬼醫設圈套殺害求醫者的事實,然後當著四大派的麵,親自斬殺了那罪魁禍首!

這……豈不是跟原來的軌跡大相徑庭?

看著那烏木峰的長老又稀裡糊塗地做起了和事老,秦淩霄心裡一陣的氣急!

該死的崔小筱!一定又是她在搗亂!她難道是想要扶持魏劫成為名揚天下的俠士?

眼看著街市上的官兵越聚越多,秦淩霄知道自己下去也是於事無補,隻是氣憤地握拳,給淩雲閣的弟子發了撤回的信號後,便轉身離開了高樓。

而就在這時,那些官兵們也聽了眾人的解釋,他們看到了那鬼醫乾癟的屍體,實在是恐怖可憎。

城裡年年都會發生凶案,卻毫無線索,官兵們早就懷疑鬼魅作祟,現在看著一個個道骨仙風的仙修齊聚,再看那麵目可憎的屍體,這話也就讓人信了三成。

那烏木峰門下弟子眾多,有些就在洛邑城營生,竟還有與領隊官兵認識的,這麼兩廂接洽交涉下來,便容易多了。

不過那些官兵不敢妄做決斷,隻能將人暫且扣住,然後上稟給璨王。

這次倒是如前世軌跡一樣,生□□結交異士的璨王聽說了以後,當下問明了斬魔之人為誰,便有請符宗二位斬魔人魏劫和崔小筱入王府一敘。

當然,璨王也盛情邀請了四大派同往。

不過四大派的中的淩雲閣的弟子一向走的是纖塵不染的路數,以少閣主有令,讓他們即刻複命為由,施施然離去了。

至於其他的三大派,倒是欣然應約被王爺引為座上賓,請入王府吃酒。

此時過了午夜,再過幾個時辰就要天亮了,可是看那璨王的樣子似乎一夜未眠,甚至禮賢下士,親自到門口迎接。

因為那魔是小筱斬殺,所以璨王聽了那官兵的引薦後,不由得上下打量起這位仙姑俠女來。

隻是這位俠女看著實在太年輕,配著那一雙大眼溫柔含笑的時候,竟是一股纖弱溫婉的感覺,實在想象不出她那纖細的胳膊揮劍斬魔的樣子。

倒是她身旁的那個高大英俊的不羈男子,看著長臂遒勁,一雙紫眸透著隱隱精光,甚至帶著一股子迫人的氣場……

打量著魏劫那淡淡紫色的眼眸,璨王笑得愈加和氣。

而小筱行禮之後,也抬頭打量了一下這位年輕的王爺。

這位當今陛下愛寵的弟弟璨王,看起來三十不到,溫文儒雅,帶著一臉皇家貴氣,言談舉止倒是平易近人得很。

他盛讚了小筱和四大門派的俠心義膽,為洛邑城的百姓除害,所以他要替全城百姓大擺宴席,酬謝眾異士!

那魔是崔小筱斬殺的,這等榮耀也該儘歸符宗師徒。

可是小筱發現,除了修為丹田的那一點氣,這嘴皮上的功夫也深奧著呢。

三大門派裡,那烏木峰的圓滑長老講起故事最是繪聲繪色。

隻見他攥著一把長須,道骨仙風,將他門下弟子這幾年含辛茹苦在洛邑城裡遍布眼線,查詢鬼巷的辛酸細細講述了一遍,聽得璨王連連讚許點頭,又親自敬酒。

就連小筱這位事主都恍惚覺得,自己能僥幸殺死那鬼醫,都是烏木峰上下辛苦鋪墊的功勞。

於是吃上幾杯酒的功夫,小筱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派宗主的風頭,很快就被其他三大派給壓沒了。

那個烏木峰的長老倒是很熱心俗務,喜歡與權貴結交,跟璨王聊得很是投緣,還贈送給了璨王兩顆自己剛剛練好的金丹。

修真四大派的名聲響亮,門下名揚四海的俠士諸多,璨王也樂於結交,與他們推杯換盞,一時氣氛融洽。

小筱不必跟權貴應酬,其實是很舒心的,她在鬼巷熬了一夜,其實也很餓了。

王府的宴席,,滿是珍饈美味,可不是平日隨便就能吃到的。

就在她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的時候,身旁的魏劫又在桌子下踹她的腿。

小筱在衛家長記性了,徒兒一踹,她立刻放下了筷子,轉眼看向了魏劫。

她突然想起,方才璨王敬酒的時候,遞給她的酒杯,也都被魏劫攔了下來。

不過魏劫的借口很得體,說是師父的手臂還沒有痊愈,不可沾染酒類。難道……他看出這桌酒菜有不妥之處?

魏劫衝著她笑,仿佛在誇讚師父孺子可教,卻並不解釋。

就在這時,璨王突然關切道:“崔女俠,為何一直不動筷,難道是飯菜不合胃口?”

小筱連忙笑道:“王府佳肴豈會不美?隻是在下與徒兒正值辟穀練氣的階段,不敢沾染飯食,還望王爺莫怪。”

她覺得既然已經澄清了自己不是殺人妖魔的事實,再在這裡觥籌交錯也無意義,便借口自己手臂還有些傷,很是疲累了,要早早告辭回去休息了。

璨王看她袖子上的確還沾著血,也不多挽留,但是酬金卻不可不拿。

所以,在小筱婉拒了在王府休息後,璨王便讓侍衛帶著成箱的金銀,送二位俠士歸去。

小筱吃慣了徒子徒孫的軟飯,難得今日自己賺了金銀,也沒客氣,謝過璨王之後,便與魏劫出了王府。

不過當他們穿過長廊,朝著王府大門而去的時候,小筱瞥見在不遠處的高樓上,似乎有人在朝他們望來。

當她扭頭看過去時,那月下高樓裡,似乎裙擺飄動,有個女子拖著長長裙擺入了樓中。

那女子的背影綽約,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似乎就是那日酒樓下,看到的那位遮麵的女子。

小筱立刻將目光移向了魏劫。他也在看那處高樓,目光清冷,嘴唇抿得很緊。

不過他很快回神,低頭對小筱道:“走吧,你徒孫他們還在等我們呢。”

小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疑心那女子就是那日唱出撩撥人心魂的歌女,更是懷疑她就是魏劫的生母女魅思陵。

上次就是她前往酒樓給璨王獻唱,現在她又是出現在王府的高樓裡,儼然已經是王爺的紅顏知己了。

不過她若真是思陵,壓根不會是因為屈從璨王的權勢而棲身於他,肯定彆有用心。

想到女魅對四大派滿腹的仇恨,小筱忍不住回頭看著燈火通明的廳堂。

這一世,四大派早早就來到了洛邑城,現在三大派的長老都在跟王爺飲酒。

那女魅對四大派恨之入骨,該不會現在做什麼手腳吧?

魏劫不讓她吃酒席上的飯菜,難道都被思陵動了手腳?

而魏劫方才目光深沉……是他認出了那女子就是他的母親?

想到原軌跡的種種,若是女魅最終與四大派遭遇,最後不幸身亡,那麼魏劫豈不是就要陷入到血海深仇,對四大派大開殺戮?

可是若真是這般,她應該高興才對,畢竟隻有這樣,脫序的一切才可以重回正軌,而她才可功成身退。

可是小筱發現自己的心裡好像壓了塊石頭,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回來的一路上,小筱一直都沒有說話,她身旁的男人也似乎有心事,隻陪著她沉默地走。

當回到客棧門口的時候,小筱突然不想進去了。她轉頭問魏劫:“你……餓不餓?”

魏劫點了點頭,開口道:“這時候店鋪沒有開門,我去廚房找些吃的。”

等他拎著從客棧廚房裡順出來的小酒壇,還有一碗鹵牛肉出來後,便帶著她躍上了客棧屋頂,跟小筱在月下吃起了宵夜。

其實小筱不說,魏劫也知道她餓了。

回來的路上,魏劫就聽到辟穀仙師的肚子咕咕叫了幾次,都快趕上打鳴的公雞了。

小筱拿起鹵牛肉,狠狠咬上一大口後,才問:“方才在王府時,你為何踹我的腿?難道是璨王的飯菜裡有毒?”

誰知魏劫卻挑眉搖頭,說:“……我隻是怕你吃相不雅,嚇到王爺。”

聽到這種荒誕走板的說辭,小筱瞪著大眼,鼓起腮幫子裡的牛肉都吞不下去了。

魏劫看到小筱難得困窘的模樣,頓時爽朗大笑,可惜他還沒笑完,小筱已經惡狠狠吞咽下嘴裡的牛肉,然後就著他的手,將他手裡的那份牛肉又咬了一大口。

壞東西!害得她少吃了一頓珍饈美味!他以為這麼損她,她就不吃了?

魏劫怕她噎著,笑著給她倒了一盞酒。

今夜發生了太多事,不過這小姑娘麵對那入魔鬼醫時,霸氣十足地說她寧可斷臂也不會讓他醫時,還真讓魏劫刮目相看了一下。

所以玩笑之後,他隨口道:“以前總是聽你說,符宗的宗義便是降妖斬魔,沒想到你這個小小宗主事到臨頭,竟然很有樣子,倒是比四大派那些沽名釣譽之輩要強。”

小筱飲乾了一杯酒,歪著頭道:“那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魏劫的笑意漸退,紫眸微微眯起,靜靜地看著她,突然低沉道:“那若有一日……我入了魔,師父你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揮劍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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