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筱想罷,覺得洛邑城的旋渦太深,她不想涉入其中。
就在幾個人在客棧閒坐的時候,小筱發現城中出現了許多士兵,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包括客棧一類都是重點搜查的對象。
小筱他們所住的客棧也被搜查了一番。
那些兵卒重點盤查的對象似乎是女子。因為有人看過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客棧,所以小筱他們也是重點盤問的對象。
談話間,小筱弄清楚了,原來他們在找王府的歌姬思陵。
當初在城郊時,思陵讓馬車先回了城中的醉樂坊,而她則要去投奔友人。
至於那友人為誰,她並沒有說,隻是讓魏劫莫要擔心她。
看來她還是不希望跟兒子糾纏太深,以至於影響了魏劫。
現在看來,璨王應該已經察覺了女魅思陵脫離了掌控,所以城裡城外的搜找她。
不過還好,小筱頂著為洛邑百姓降妖除魔的義士名頭,那些官兵並沒太為難她。
小筱在想,璨王如此費儘心機的尋找思陵,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在師父的秘籍裡,小筱倒是找到了蛛絲馬跡。
原來這位璨王,在成為輔佐兒子的攝政王後,一直容顏不老,被世人譽為“仙王”。
據說這就是得道成仙的佐證。
不過師父在秘籍裡提起這位仙王,倒是抱持著探秘的態度。
畢竟那種養尊處優之人,還醉心於權謀,若不脫離俗塵靜心修真,很難築氣成丹。
而璨王四十不到,就能結丹維持年輕的容顏,這叫師父唐有術有些嘖嘖稱奇。
小筱看到這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璨王之所以對思陵設下圈套,也許圖的就是她的血淚!
有了女魅的心口血淚,就算是沒有築基的普通人也可青春永駐。
可是心頭血卻有些講究,需得女魅動情的悲痛之淚。若是隻是一味折磨女魅,讓她疼痛而泣,得到的也非那一點珍貴動情血淚。
若她猜的是真的,上一世璨王因為得到了女魅心口血淚而青春永駐,那麼他又是如何讓思陵動情流淚的?
無論是什麼法子,想想都讓人有不寒而栗之感。
好在思陵已經離開了洛邑城,魏劫不必再擔負喪母之痛。
小筱不想探究璨王其人,畢竟他是二百年前的人,又是皇家龍脈,命數已定,不是她該乾預的。
天罰之音滾滾在耳,崔小筱提醒自己要小心避開這些大坑才好。
至於那璨王的陰謀,自有衛家人處理,這也是前世的軌跡。她不屬於這裡,做得越多便錯的越多。
既然停留在此處也無意義,馬上離開洛邑城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收拾完行囊時,魏劫回來了。他看著小筱讓唐有術買了許多吃的裝車,便問了問。
小筱沒有說王府送來請柬的這一節,隻是說她們準備出發了,讓魏劫也收拾一下東西。
魏劫的眸光沉了沉,沒有說話。
等到準備裝車出發的時候,小筱卻發現不見魏劫的身影,她遍尋不到,便問唐有術:“唐公子,看到你師父了嗎?”
唐有術為難地撓著頭,小聲道:“師祖,我……我方才無意中跟師祖說漏了嘴,他知道了璨王派侍衛送請柬的事情,便獨自去赴宴了……您……你不會怪我吧?”
小筱一愣,終是無奈苦笑。難得她下了代魏劫受過的決心,準備帶他離開,可是卻依然扭不過原本的命線。
在原來的軌跡裡,他就是在璨王宴會上與母親相認,然後與四大派發生衝突。
她本以為思陵出城,一切便可改變,現在看來,真是人力不可扭轉,魏劫居然還是瞞著她,去了璨王的壽宴。
當然,她猜到了他去的原因,應該是受了衛家所托,去查明璨王的真相。
小筱抿了抿嘴,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儘了。
魏劫現在雖然是好人,可是他成魔的命數在那裡,至於他以後之路是正是邪,就要看他的一念之間。
她這個名義上的師父,錯亂了時空,本不該跟他有任何交集的人,也該是緣儘的時候了。
想到這,她吩咐道:“違背師命,擅自行動,太不像話!不必等他,我們出發吧!”
唐有術一愣,低聲求情道:“丟下師父一人不好吧?師祖,您……您就原諒師父吧,要不然,你們先走,我在這等等他,也好有個照應。”
小筱有些不舍地看著她的少年恩師,若是情況允許,她真希望陪師父走完一路。
奈何她與他的緣分,要在二百年後才真正接續上,所以她隻能強笑著拍了拍唐有術的肩膀:“你自然是要等你師父的,不過城中最近煩亂,你師父也一定不希望你出事,你可以在城門外的長亭等他……”
如果魏劫終究要與四大派起衝突,唐有術還是在城外安全一些。
想到這,她又鄭重吩咐道:“唐公子,等你開山立宗後,還是在山上請個廚子吧。你人雖好,可廚藝實在不敢恭維……另外你的弟子們年紀都小,吃喝上儘量不要虧待,若是萬一你走了,好歹也給弟子們留些糊口的錢銀。像消金咒這樣的碎催缺德的咒術,也儘量少用……”
她這般沒頭沒腦的囑托,將唐有術聽得一愣一愣的,搞不清楚師祖這沒頭沒腦的話指的是哪一節?
不過師祖能和顏悅色地讓他留下等師父,唐有術已經感激不儘了。
等小筱匆匆寫下了一封書信,讓唐有術轉交給魏劫後,她便帶著小狐女餘靈兒坐上馬車離開了。
眼看著師父立在亭子裡的孤影越來越遠,小筱慢慢長出了一口氣。
現在她身邊的拖油瓶就隻剩下小狐女一人了,她決定再折返塗雲山,看看那狐王能不能讓她女兒改改誓言,不要跟著她了。
餘靈兒若是實在想報恩,就改誓言跟著魏劫好了。
這樣一來,一切都回到了正軌。而她隻需要一個人尋找回到二百年後的方式,儘量不影響現在的人事就好。
如此走了一天,離得洛邑城也越來越遠。
餘靈兒原本還想著魏劫他們說不定會趕過來,跟小筱賠不是呢。
畢竟這曖昧師徒二人總是吵吵和和的,餘靈兒也習慣了,都是床頭床尾的事情,有什麼不能原諒的?
過了一天,魏劫他們始終都沒有追過來。
餘靈兒都有些替他們擔心了。
不過小筱卻安然道:“隻要天沒打雷下雨,他們就是無事。”
餘靈兒不懂這是什麼玄機。
小筱慢慢歎了一口氣,她總不好解釋,若是魏劫他們遭遇不測,又改了命數一類,就會有天雷來劈她吧!
隻是餘靈兒的駕的車不怎麼樣,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
這不,馬車走到半路,又突然停了下來。
隻聽趕車的餘靈兒狂喜喊道:“秦少閣主!你是來找我的嗎?”
本來閉目打坐的小筱探頭一看,可不是!那立在道路中間的白衫玉冠少年,正是許久未見的秦淩霄!
此時他麵露寒霜,活似彆人欠了他萬貫錢銀一般。
狐女餘靈兒滿懷驚喜,撇下馬車飛跑了過來,看著驟然出現的恩人,歡喜得差點鑽出狐狸耳朵。
秦淩霄沒有想到自己這一世取代了魏劫,成為這狐女的救命恩人,她還是跟魏劫他們混在一起了,看向餘靈兒的眼神不免透著失望。
餘靈兒以為秦淩霄誤會她品行有差,跟不檢點的符宗弟子攪合到一處。
不用秦淩霄問,餘靈兒生怕他誤會一般,立刻迫不及待地將他走之後,那個崔小筱帶著符宗弟子給狐族擋天罰,而她被母親逼著立毒誓,給這個崔小筱服侍鞍前馬後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秦淩霄這才知道崔小筱居然還替魏劫頂了天罰,難怪這次傷胳膊的是她,而魏劫卻安然無恙。
麵對餘靈兒的聒噪招呼,他隻是略顯冷漠道:“餘姑娘,我跟崔宗主有些私隱話要講,還請姑娘回避一下……”
餘靈兒沒想到自己都這般解釋了,秦淩霄還是誤會自己,態度冷淡。
不過……他跟崔小筱有什麼私隱要講?居然還要避開她?
難道這崔小筱跟魏劫一樣,吃著碗裡望著鍋裡,也背著對方,撩撥其他人,妄圖染指她的秦少閣主?
小狐狸一時悲憤,氣得抹著眼淚扭頭就跑。
當隻剩下秦淩霄和崔小筱時,他冷冷瞪著眼前的少女,突然伸手便要去奪她手裡的“與天鬥”。
這蘊含天罰能量的斬魔神劍,應該在與它相配之人的手中。
九流符宗的崔小筱何德何能,得配此劍?
他與這崔小筱在二百年後相遇之初,二人的修為高低之差猶如鴻溝。
秦淩霄從來都沒有將崔小筱放在眼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