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風怪這個兄長,白錦玉是早就同哪吒提起過的。
白錦玉聽見哪吒這樣古怪的問話,還以為他是忘記了之前自己的解釋,連忙開口道:“三太子哥哥可是忘記了?黃風怪兄長是我在靈山相熟的。”
“唔。”
聽了白錦玉的解釋,哪吒聲音低沉地應了一聲,臉色依然不快,如玉般的麵容不管沾染什麼情緒都明顯得很,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白錦玉心中有些奇怪,左思右想許久也不明白哪吒在生氣什麼,總不可能見不得她叫彆人“兄長”吧?
她在哪吒來之前,可是直接把黃風怪叫“哥哥”的,正是為了好區分,這才改了口。
不對不對,若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哪吒怎麼可能因為自己的稱呼就生氣呢?
說不定是覺得自己將他和妖怪放在同一位置上了?可哪吒看著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哪吒自然不是這樣的人,他看人從來隻論好壞,不論身份,看妖也是如此,可若是真要問他是什麼緣由,他也實在不知。
隻是,隻是,先前瞧著白錦玉輕聲細語地喚了他“哥哥”,說了許多好話,如今又見她去喚黃風怪“兄長”,心中不自控地升起一絲怪異的情緒。
說是攀比也不像,可要說嫉妒又夠不上,哪吒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情緒竟這樣不由自主。
黃風怪在一旁看見哪吒沉默著不說話,雖然心中也摸不準這三太子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卻也唯恐自己的妖怪身份給白錦玉招來什麼麻煩。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妖怪,黃風怪可是太明白有後台和沒後台的區彆了,沒看見下界小妖們都過成什麼模樣了,窮困潦倒都不足以形容,有那偏僻山野的甚至連肚子都填不飽。
如今好不容易自家妹子有個洞天福地,他是不至於擔心白錦玉挨餓受凍,可黃風怪又開始擔心自家妹子受欺負了。
之前不管白錦玉和哪吒父子關係如何,終歸是關係擺在那裡,旁人知道了也得顧忌三分,可白錦玉如今與哪吒有了來往,這關係可就不能處壞了,萬一惹怒了哪吒,回頭還怎麼拿他扯大旗?
“三太子卻是不知,靈山乃是佛祖修行之地,我們這些長在靈山上的小妖們,哪怕是種族天敵,也能相處和睦,若是有歲數差不多一塊兒化形的,便胡亂認作兄弟姐妹,真要論起來,靈山的小妖都能攀上關係,卻是與三太子這在佛祖麵前認下的兄妹不同。”
黃風怪收回思緒,對著哪吒笑了笑,連忙解釋道。
哪吒聽了黃風怪的話,神情雖然放緩,但心中的糾結更甚了,這話怎麼聽著像是自己無理取鬨非得彆人給自己一個解釋?
不能再這樣胡思亂想下去。
哪吒立刻轉了話題:“你們既然收養了這孩子,定然是想要好生照顧的,隻是我瞧著你們實在沒什麼養孩子的經驗,我雖也知曉一些,但也並不多,等這樁事忙完,我去床頭婆婆處討教討教,再說予你們。”
哪吒雖然是兒童保護神,但他和床頭婆婆的神職又不一樣,床頭婆婆是自嬰兒出生起一直保護到十五歲,論起育兒經驗,哪吒自認是比不過床頭婆婆的,他隻管孩子不生病,不會被邪祟所害,哪裡管怎麼養啊?
聽到哪吒這樣說,黃風怪頓時連連感激,心中對剛才的猜測又肯定了幾分。
“那便多謝三太子哥哥了。”白錦玉也連忙感謝道。
“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哪吒輕描淡寫地擺了擺手,“你們趕緊將孩子抱進房裡,我去黑鬆林瞧瞧。”
黃風怪連忙應了,正要抱著靜寧回房,白錦玉卻好似想起了什麼,眼含期待地望著哪吒:“三太子哥哥卻是忘記了,妹妹先前曾說起,想為靜寧尋個庇佑。”
白錦玉這麼一提,哪吒頓時便回想起來,這也怪他,方才糾結來糾結去的,竟忘了來花廳的目的。
“這事倒是好辦。”
哪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黃風怪身邊,看了眼繈褓,伸出右手用食指在靜寧眉心輕輕一點,一顆鮮豔的朱砂痣憑空出現在靜寧的眉間。
“好了,這下留了我的印記,保她誅邪不侵。”
見那朱砂痣成型,哪吒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朝白錦玉道,“你們也得精細養著,彆仗著我給了庇佑便放鬆警惕,小孩兒最是難養,我不過是保證外邪不來擾她,其他的還是得你們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