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借著枝葉間的縫隙看了眼天色,大致算出時辰,估摸著此刻靜寧幾人應當已經回到了無底洞,這才裝作受不了唐僧一直催促的模樣,動身尋行李去了。
可此時哪裡還能尋到行李?靜寧等人雖然還未回到無底洞,卻已相差不遠了。
到了自己的地盤,一行人也慢慢放下心來,春杏這時才有閒心關注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妖怪。
“你們兩個是哪裡的?”
雖然方才也聽大聖說起過這兩個妖怪是無底洞派去的,但春杏確認自己未曾見過這兩個妖怪。
湧郎乃是受了哪吒的吩咐來此行事,雖然麵對無底洞其他人總有些莫名的心虛,但在定了定心神之後,也敢朝著春杏的方向望過去:“我是受了三太子的吩咐來此處的。”卻是不敢再提他是無底洞的妖怪。
雖然他尚不知曉春杏是何人,但卻清楚對方乃是無底洞的妖怪,這些年他對於“無底洞”這三個字實在是發自內心的恐懼,若是自己拿出來扯大旗還好,可一旦聽見的人是自己,湧郎隻覺得自己渾身發顫。
畢竟誰也不會喜歡上讓他養了十幾年豬的地方,還得閹豬!
要是中間在加上一個“蜘”字,那就是在閹自己了。
“三太子?”
聽見哪吒的名號,春杏當即轉頭看向湧郎。
可她常在外頭走動,卻是少有踏足後院的時候,今日的湧郎又是特意裝扮過的,與平時養豬的模樣相差甚遠,妖氣也稀薄。
她左看右看,也沒認出這到底是何人,“三太子若是有事要吩咐,自然有無底洞的小妖去辦,哪裡用得著外人?”
“這位姐姐,我可不是什麼外人。”湧郎臉上堆滿了笑,衝著春杏解釋道,“我也是無底洞中的妖怪。”
春杏聞言卻是滿臉狐疑,她雖然這些年都在外頭走動,可前頭幾百年卻是實打實生活在無底洞的,無底洞裡頭大大小小的妖怪,哪怕名字不曾記全,可相貌如何她卻是記得清清楚楚,洞中哪裡有這麼個妖怪?
看見春杏的神情變換,湧郎麵帶猶豫,可口中卻是迅速給出了答案:“我是湧郎啊。”
春杏的狐疑仍未散去,甚至慢慢變成了迷茫,好似當真不認識這麼個妖怪,湧郎隻好不甘不願地小聲道:“就是後院那個養豬的。”
“原來是你!”
聽見這話,春杏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朝著湧郎看去,“你就是那個閹豬特彆利落的,你養的豬味道確實不錯。”
雖然春杏的確未曾見過對方,卻也是聽過對方的名頭,隻不過眾人未曾說過“湧郎”二字,用的都是“那個養豬的”之類的代稱。
這般一說,兩人頓時熟悉了起來,春杏忍不住出聲怨怪道:“你早說你是後院養豬的,我一聽就知道了,哪裡會這般麻煩?”
湧郎聞言露出一個苦笑,實在沒那個心力回話。
“你又是......”
“我不是無底洞的!”
還不等春杏的問話說完,狐妖趕緊澄清道,當著無底洞眾人的麵,她哪裡還敢扯大旗?
悄悄轉頭看了靜寧一眼,哪怕對方仍舊一臉平靜,她卻也好似看見了冰麵下的裂紋,狐妖麵上閃過一絲猶豫,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這事。
“她是我叫去的。”
靜寧也知曉狐妖的為難,乾脆出聲解釋道,而後看向春杏,轉移話題道,“姑姑可說過拿到通關文牒之後要如何?”
“夫人隻說拿到之後速速返回無底洞。”
聽見靜寧的回話,春杏不假思索道,“夫人會在洞府前等著。”
似乎覺得這是榮耀之事,春杏說出這話的時候很是輕快,聲音裡還帶著幾分高興。
!
靜寧卻是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過來了,麵上的裂紋漸漸拉大,她偷偷跑出無底洞的事情,可沒和姑姑、姑父說起過啊。
然而此時再想離開也已經來不及了。
白錦玉正站在牌樓下,目光順著幾個妖怪依次看了過去,每看一個,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分,好在能讓她露出如此表情的,也就隻有湧郎和狐妖。
而哪吒和靜寧卻是在她望過去之前,便先悄悄垂下了頭。
“玉娘,我原本想要幫忙......”沒想到卻是越幫越忙,好在通關文牒是拿回來了。
感受到這尷尬的氛圍,哪吒怎麼說也不能叫小輩出麵,隻好自己站了出來,對著白錦玉小心翼翼道。
“先前觀音菩薩的話,哥哥也是聽見了的。”
白錦玉歎了口氣,她的心中其實算不上生氣,隻不過方才一直在糾結觀音菩薩所說的話,一時愣神之後,這才發現,自己“生氣”了。
“聽見了。”
哪吒趕緊點了點頭,又慌忙問道,“玉娘想說什麼?”可千萬彆是要和唐僧“假成親”啊。
他們方才便知曉了黑鬆林中發生的事情,正是觀音菩薩不放心無底洞,時刻關注著,一發現計劃出現了偏差,趕緊來尋他們商議了。
所說的無非便是“一定要讓唐僧成親失敗”之類的話。
但“成親失敗”,至少得先“成親”吧?
哪吒想到這裡也是一陣頭疼,他是絕對不可能讓玉娘和唐僧假成親的,若不是方才玉娘攔著,他都想將觀音菩薩趕出無底洞了。
“那就......”
白錦玉看著哪吒的神情越發緊張,視線在幾人之間移動,最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對著眾人道,“那就讓湧郎去和唐僧成親好了。”
在場的幾人中,她與哪吒是絕計不可能去和唐僧成親的,靜寧和春杏她也舍不得,剩下的隻有那不知名姓的妖精和湧郎了。
比起讓女妖去假成親,還是湧郎更符合她的心意。
又能少了被妖精覬覦元陽的危險,相信觀音菩薩和金蟬子也會感謝她的。
等等,男妖應該的確不需要金蟬子轉世的元陽吧......?
白錦玉皺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