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下午五點四十分。
從彌漫重重灰霧的頂樓俯瞰下去的橫濱街道,亙古不變般漸漸沒入赤銅色的昏暗…站在巷子陰影裡的赤銅發色男人麵無表情眺望著不遠處的目標建築。緊接著,隻是過了數秒,就聽這棟灰白建築裡傳來一陣乓乓乓的激烈槍響。
“噓……彆衝動。”
像是早有預料般地輕輕安撫弓起身子發出嘶嘶低吼聲的「天|衣|無|縫」。
與此同時,織田作之助辨認出其中夾雜著太宰治常哼的那首詭異童謠。那家夥…聽上去心情還不錯的樣子。想到這裡,男人抬手按住佩戴在耳上的通訊器,沒什麼表情開口:“太宰。”
“……玩夠就彆再浪費時間了。”
男人冷冽又透著沙啞的聲音如同無聲無息沉落的灰燼,風一吹,這句簡短陳述便毫無阻攔…的,很快就消散了。
目標建築物三樓。
略顯陰暗昏沉的走廊內。
一群黑衣黑褲黑墨鏡的黑|手|黨正持槍簇擁著一名蹲在地上的黑發少年。
“嗨嗨嗨,我——知——道——啦——(拖長)織田作好凶哦,這不是還有安吾君在嘛,難得森先生善心大發沒派矮子蛞蝓過來清理現場,我現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黑發少年故意加重了矮·子·蛞·蝓這四個字的讀音,毫不猶豫就將「港口黑手黨」中原中也的兩大逆鱗給說了出來,然而在場的黑衣人沒一人敢站出來質疑他的“不敬”。
因為,這名黑發少年是太宰治。
中原中也針鋒相對的搭檔。
他們將彼此當做命定的劫數這點早就是「港口黑手黨」人儘皆知的事實。
“說到底不過是一群被主人無情拋棄掉的棋子,為什麼會比討人厭的狗還要忠誠呢?太沒意思了。”掛掉聯絡,腦袋上趴著隻「人間失格」的太宰治嘀咕著拾起地上的信件,掀開眼皮隻慵懶掃了眼信封開頭就興致缺缺地垂了下來。
“……敵人還真是毫不掩飾啊。”
“明明應該能夠搜出更多的證據,卻莫名陷入僵局…嗯,是異能導致的嗎?不,一定,是異能導致的吧。”
遊絲一樣輕微的聲音。太宰治站起身輕輕巧巧地伸了一個懶腰,姿態像極了一隻黑色大貓。他的目光久久凝視著地麵上潮濕的煙灰,眸中似有驟然明亮的火光在某一瞬間明明滅滅、悄無聲息燃燒。而他本人,此刻正陷入沉思。
說實話,比起屋裡那群(接了一筆大金額訂單在他們公寓裝了定|時|炸|彈)的退役軍人本身,太宰治對於「他們這些人寧可被射|殺也不敢(?)說出幕後指使者是誰」這件事更感興趣。
可惜了一群忠·心·耿·耿·比·狗·還·要·好·使·的·工·具·人·了……太宰治思索著,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信封上的機械蓋郵戳,上麵印著寄件城市、年月日各時間段以及收寄局所代號。後兩者沒什麼問題,倒是寄件城市顯示的俄羅斯引起了他的注意。同樣,這就意味著接下來的調查&進展可能不會太過順利。
思考到這裡,太宰治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驚訝的感覺。或許,這種發展或者說挑戰才是他最期待的……?
當然,太宰治在自家貓麵前多次提起狗也讓「人間失格」差點因惱羞成怒狠狠薅了他那頭淩亂蓬鬆的小卷毛。
「人間失格」:是我「人間失格」亮不出爪了還是你太宰治飄了?
太宰治頓了頓:“……你這富有邏輯的思考方式是跟誰學的?”
沉默。無限蔓延的沉默。杵成一圈的黑衣人想笑又不敢笑,這也導致他們的麵部表情一時間變得扭曲到了極致。
這邊,一牆之隔的屋內。
幾具被掃射成窟窿的屍體正靜靜躺倒在血泊中慘不忍睹。角落裡,瑟瑟蜷縮著一個穿著鼠灰色大衣、頭戴同色氈帽的老人——這個人,正是被小栗蟲太郎頂替身份的流浪漢荒木利之本人!
而他會出現在這裡自然也是因為小栗蟲太郎要他這麼做的。但另一位與小栗蟲做交易的人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人的生死隻在一念之間。
興許是下達屠殺命令的太宰治壓根就沒打算留這人一條命。總而言之,這個“幸運兒”,也就是314零點列車真正的列車員,就在剛剛那場亂槍掃|射中同其他退役軍人一起被射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甚至都需要打上X賽克的玩意。
需要補充的一點:這些退役軍人均不是橫濱本地人,身份還在調查中。
……
不知過了多久,荒木利之隱約聽到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平緩而沉穩的腳步聲。“啪、啪、啪。”腳步聲寂靜回蕩。幾乎同時,這位老人的腦海內一下子就浮現出黑發少年身穿白襯衫+黑西裝,還披著一件過膝黑大衣的模樣。
“他一定……是惡魔!”就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荒木利之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自言自語道。
距離他不遠處的阪口安吾一句話也沒說,就這麼戴著手套檢查屋內物品。他的異能力名為「墮落論」——是一個能夠讀取殘留在物品上記憶的能力。即相當於一個行走的記憶提取機。
「墮落論」。
真的非常好用!豎起大拇指.jpg。
隻是這一次,阪口安吾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異能也會有碰壁的一天。屋內所有物品似乎都被處理過了般,除了刻意被留下的沒什麼邏輯的「線索」之外,幾乎就沒有什麼值得去記錄的地方。
就在阪口安吾的各種念頭紛呈間,隨著“吱呀”一聲,房間大門被人從外麵推了開來。阪口安吾忙將注意力收回,轉身看向門口。躲在角落裡的荒木利之也跟隨著望了過去。隻見門縫裡冒出一顆頭部縫上繃帶的腦袋。接著,仿佛直接無視了阪口安吾那「你能不能正常一點」的呆滯眼神,披著黑色大衣的太宰治就這麼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進來。
頭,頂著一隻貓,走了進來。
一隻名叫「人間失格」的布偶貓。
阪口安吾:“……”
講道理,他現在辭職連夜爬回「異能特務科」還來得及嗎?!媽媽救命!這個組織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呦!安吾君,辛苦了。”
“喵!喵喵喵,喵喵喵。”
太宰治瀟灑抬手,而趴在他頭上的貓也有模有樣地抬起一隻爪揮了揮。
“……”阪口安吾嘴角抽搐一秒,但秉承著良好的職業素養他迅速調整好心態扶著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必須是太宰大人的功勞,也感謝您的教導。”
“不客氣。”太宰治也厚著臉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