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穩步前行的涼王,不得不再次停住了腳步。
白朝顏故意將姿態放低,且將主動權交到了他的手裡,若是他還強行要走,豈不是擺明了自己做賊心虛?
涼王總算是在這一刻,體會到了白朝顏的難纏。
身側的拳頭無聲捏緊,明明怒火攻心卻又不能發作。
片刻後,涼王轉回身,還是那副氣度不凡的模樣,“不知安平公主想賭什麼?”
白朝顏沒有說話,而是在眾人的注視下朝著放爆竹的方向走了去。
因著大雪的緣故,涼王下令所鳴放的爆竹並沒有完全放完,中間有些許的地方被積雪浸透,導致後麵的爆竹依舊完好無證。
白朝顏彎下腰將沾了雪水的爆竹掐斷,隨後又在起身時將完好的爆竹拎了起來。
涼王看著白朝顏手中拎著的爆竹,微微蹙眉,“安平公主這是何意?”
白朝顏來到涼王的麵前,不顧涼王本能地倒退了一步,將手中的爆竹扔在了涼王的腳下,“涼王說是因為爆竹的聲音未曾聽見任何動靜,故對撞了我白家喪隊一事不知情?”
涼王警惕地看了一眼腳下的爆竹,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正是。”
白朝顏繼續又道,“我現在就派人點燃涼王腳下的爆竹,在此期間若涼王當真什麼都沒有聽見,便足以證明涼王的清白。”
涼王糾結擰眉。
如果當真以此辦法就能為他證明,那他隻要堅持什麼都聽不見不就可以了?
但是通過剛剛的接觸,涼王卻並不相信白朝顏會是如此無腦的女子。
白家女眷們同樣沒想到,白朝顏會提出如此辦法。
二夫人在白月珍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壓低聲音提醒道,“顏姐兒,萬萬不可啊。”
白朝顏扭頭看向二夫人,安慰道,“二叔母無需擔心,我自有分寸。”
二夫人還想要說什麼,可又怕涼王聽見太多,隻能抿了抿唇不再開口。
白朝顏又轉頭看向涼王,“敢問涼王願,還是不願?”
涼王再是低頭朝著腳前的爆竹看去,心思念轉了半天也揣測不出白朝顏究竟是何用意,又或許,白朝顏其實明知道這是個輸局,隻是為了給白家挽回一點顏麵?防止他進宮之後同北齊帝告狀?
是了,也隻有如此理由,方才能解釋得通白朝顏現下的做法。
可若是爆竹傷著了他,白朝顏又當如何?
自然隻有跪地磕頭,賠禮道歉。
“那便如安平公主所說的辦好了。”一想到能看見白家跪在他的麵前,卑躬屈膝,滿是卑微的模樣,涼王便覺心裡一陣痛快。
白朝顏對著一旁的小廝吩咐道,“點火。”
小廝匆匆上前,掏出懷中的火折子便朝著爆竹的引信點燃了去。
很快,剩下的爆竹便再次‘劈啪!’作響。
白朝顏則是後退了幾步,趁機對著二夫人耳語了一番。
二夫人原本擔憂的眼睛瞬間明亮了起來,似是不敢置信地問道,“可以嗎?”
白朝顏點了點頭,給與了二夫人肯定的答案。
二夫人連忙走回到了白家女眷的身邊,壓低聲音同眾人竊竊私語了一番。
涼王看著這一幕,正警惕且疑惑著。
忽然,就見白家女眷們齊齊朝著他憎恨相望。
“涼王你這個混蛋!”
“欺我白家孤孀,涼王你連個人怕是都不配!”
“我白家男兒為國征戰四方!就算是死也是死的光榮!豈容你這個戰敗國的狗東西在這裡肆意踐踏和羞辱!”
無儘的謾罵聲,瞬時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