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殺朱棣(1 / 2)

第一風流 狄一 8605 字 2個月前

江才將茶水喝儘,背上古琴,從窗戶離開,此地不易久留,怕是自己已經被盯住了,走了有五裡地,又尋得一家客棧。

北地常被韃子騷擾,一年之內便有多起入關搶糧殺人之事,走五裡山路能尋得一間客棧,已是好運至極。

客棧不大,若是不掛招牌,還以為隻是尋常農家,平房五間,像是四家鄰居荒廢房屋小修一般,打通土牆,三間土房便是一個客棧。

“小二。”江才喊著,一青袍男孩從其中一間亮燈房屋奔出,來到江才麵前,打量著江才。

“你是瞎子?”小孩問道。

“我是住店的人。”盲人說道。

“你是瞎子又怎麼知道這是客棧。”

“不知道還有沒有閒置房間?”

倆人驢唇不對馬嘴的一番對話,小孩眼睛滴溜一轉,伸手慢慢向江才袖裡摸去。

江才心中發笑,不動聲色的將袖裡的一枚銀針移到袖口。

“哎呦。”小孩叫了一聲,然後惡狠狠的盯著江才,心裡嘀咕著,“死瞎子,就算不是瞎子我今晚也毒瞎你。”

江才麵帶微笑,從袖中拿出銀針,笑著在手中把玩著。

飛針極細,卻如同黏在手上一般,隻見銀針飛快的流轉在江才的手指之間。

“原來是個雜耍的。”小孩一邊用嘴吸著手指上被紮出的血,一邊嘲笑著說著。

江才露出“難堪”神色,小孩倒是堅定的認為這盲人琴師是個江湖雜耍藝人,看著他一身破爛,倒是也能說通。

“有房間,就是不便宜。”小孩笑著說著,被銀針紮的地方很快就不覺得疼了,小孩自小調皮事多,但也是壞心不多,看著這“落魄”瞎子也有幾分可憐。

江才從兜裡摸出幾個銅錢,用手掂量一番,小孩笑了笑,伸手去拿。

江才沒有想著再去逗他,把銅錢交到他的手上。小孩引著江才往房間走去。

“客官可需酒水?”一個中年男子手裡拿著煙杆從一間掌燈土房中走出,煙杆上吊著一個眼袋,手指泛黃,江才從聲音中感覺出中年男子是個中年人,大概是小孩的父親。

江才搖頭,背著琴走進一間未掌燈的房間,用手摸索著坐在土炕上。在北方,炕成了家用休息首選,取暖保溫實用的很,常年混跡江湖的江才自然明白,從背上取下古琴,扯開布條,用手輕輕撫摸著琴弦,在江才心中,這古琴就如同陪伴自己多年好友一般。

小孩掌了燈,卻沒有走,原地站著大量著盲人。

小孩看著這比自己還要高出半個頭的古琴,想要用手摸一摸,卻是被江才一下拍在手背上。

“又不是媳婦嘞,乾嘛這麼小氣。”小孩抱怨著,揉著被江才打到的手背。

江才微微一笑,手指快速在琴弦上滑動,彈奏一段小曲。

小孩聽著他彈完,若有所思,看著他微笑著,想著這瞎子心情倒也好,不妨問幾個問題。

“你這彈的一點比一點的高,再一點比一點的低,卻隻有兩種聲音,彈的還怪好聽的,你是怎麼辦到的?”小孩問道。

“嗯?你能聽出有幾個音?”江才一愣,問道。

小孩看江才的樣子覺得好笑,看著他被自己震撼到了,抬起胸脯驕傲的說著“那是當然,隔壁鄰居沒搬走之前,劉寡婦用鍋碗瓢盆揍他家娃娃的時候,我從這麵都能聽出來用的啥打的娃娃,打的重了還是輕了。”

江才苦笑著,或許這小孩是在撒謊,仔細想著,早些年想收徒的心思湧上心頭,奈何找不到有天賦之人,便無奈罷休。

江才自知能力不足,縱是讀過許多醫書,也無法做到用藥物提升自己的感官,更何況是耳朵這種敏感部位,仇恨和憤怒交集,無奈和怨恨合奏,江才不得已下才自毀雙目,隻為讓自己聽覺更加靈敏,再去學這古琴,才樓頂再登樓,讓成為江湖人首屈一指的存在,才能刺殺皇帝無果後全身而退。

若是這孩童有這天賦,也不妨教他一番,就是這時機以晚,若是早幾年。江才無聲歎息,隻怨上天不讓其心難平。

看著瞎子臉上神色多次變化,小孩自是不知說什麼好,眨了眨眼睛,想要走出房間。

“你且等等。”江才出聲說道,縱是明知現在收徒為時已晚,卻也不願錯此良機,尋找三年五載未果的徒弟,若是在此刻尋到,卻真的是天不助也。

“啥事?”小孩半腳在屋內,半腳在屋外,跨在門檻上的樣子甚是滑稽。

“我彈一下琴,你說一說聲音有何變化。”江才說道。

說著江才彈了兩下琴弦。

“第一個音比第二個高一些,但是不多。”小孩說道。

江才理解了他說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再彈一下,你記住聲音。”

江才又彈了一下,之後便快速用這兩個音不規律的彈了一段,問道“說一下順序。”

小孩咬著手指想了想說道“二一二一一一一二一二一還有一個聲音,不是剛才你讓我記住的那兩個。”

江才笑了笑,說道“接下來的聲音,你要記住,就從三開始,有五個音。”

說著江才彈了一番。

“記住了嗎?”江才問道。

小孩撓了撓頭說道“差不多吧。”江才點了點頭,快速在琴弦上彈動,節奏一致,就是聲音難聽,隻用一個音彈七個聲調,能好聽到哪裡去?

彈了幾下,估摸著有二十個音,江才停下手中琴弦,小孩若有所思地樣子讓他有些想要發笑,“聽出來了嗎?”江才問道,小孩滴流眼睛一轉,說到:“...“將江才彈得幾個調說了出來,江才不由得渾身哆嗦。

錯了兩個,但是其他十八個卻是準確無比,這小孩絕對有天賦,江才手指彈動琴弦,讓琴弦的聲調和江才的肝調相協調,半響,江才一聲輕歎。

“上天待我,不厚道啊!”江才喟然歎道,心裡越發悲涼,幾年風霜,幾次行刺,最好的一次還是差了一牆之隔,他荒廢了數十年的年華,讓他從一個年輕小夥變成鬢發微白的中年人,幾年孤獨與憤怒讓他心裡愈發悲涼。

“或許,這就是對我的報應吧。”江才苦笑著,幾年來隻為殺那九五至尊,忘卻紅塵一般,苦澀的堅持著內心所想,或許對於自己的一生,碌碌無為是一個最好的簡介,但是他心不甘,手指握緊琴弦,隻覺得手中濕潤,竟是不自覺的被琴弦劃破手指,鮮血順著琴弦滴落,滴落在古琴上。

“額,我是不是說錯了?”小孩問道,眼睛眨了眨,看著江才由冷靜變憤怒,從悲涼到苦笑,神色變換之下讓也小孩莫名感受到些許悲涼,看著江才滄桑的臉,微白的頭發,小孩也歎了一聲。

或許是懷才不遇吧,小孩心裡想著。

北方戰事加緊,今年更甚,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今年皇帝禦駕親征,現在正在北方與胡人對峙,小孩心裡想著:胡人千萬彆過來,要不然第一個被害的就是自己一家了,此地離邊境不遠,胡人幾年來進大明領地騷擾,總是少不了這裡,隻是這十裡一戶人,也是窮得很,遇不到窮凶極惡的胡人還好,要是遇到了,那就是血濺三尺,人頭落地了。

還好,大明還在。

“你也是去邊境嗎?你也要去打胡人嗎?“小孩問道,在他看來,這人雖瞎,但是還是有些功夫在身的,要不然怎麼能一個人來到這距離邊境不遠的地方,就是連一個正常的人都不敢說現在敢來這戰火或許會蔓延到的地方。

“我是去邊境。”江才說道,下一句沒有說,我卻是去殺那狗皇帝,至於胡人,還未有可說。

“那你也是英雄好漢了,你會不會武功?”小孩問道。

“我不是英雄好漢。”江才說道:“我會一點,但大部分,是救人勝過殺人。”江才說道。

“救人?哼,救人有什麼球用,要是我會武功,我就殺他個胡人人仰馬翻。”小孩說道,小拳頭攥的緊緊的,江才哭笑不得。

“你覺得,現在的皇帝怎麼樣?“江才問道,這話說出口後便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至少,不應該和一個小孩說這些,要是想要聽罵聲,那不如找幾個懷才不遇的文人,要是想要聽誇讚,不如找一個身居高職的尚書,問一個小孩,算那門子的事?

“皇帝嗎?還行吧,挺好的。”小孩說道。

“好?一個篡逆之徒,一個奪權之人,有什麼好的!”江才說道。

“至少他現在正在邊境打胡人,與你一般坐在這裡卻是不同。”小孩快人快語,說完之後轉身跑出門去。

江才搖了搖頭,笑了一笑,是啊,誰當皇帝又如何,對於百姓而言,誰能保佑他們風調雨順一生平安,他們就去拜誰。

小孩並沒有走遠,趴在門框旁露著半張臉偷偷的看江才,江才也感覺到了他,對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過來。

小孩心裡打算了一番,心想這人說自己會救人,那他多半是個醫生,是啊,一個瞎子有什麼好怕的,小孩給自己壯了壯膽子,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是這江才的氣質還是他從未見過的,腿肚子發著抖,走到火炕旁邊,一手按在火炕邊沿,打算著看情況不對就推一下火炕跑出去。

“你今年多大了?”江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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