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唏噓往事(1 / 2)

第一風流 狄一 7951 字 2個月前

另一邊,大堂之上。

江才終於見到了自己曾經的結拜大哥,朱延廷。

想起往事,也是唏噓不已,朱延廷的祖父曾是隨開國皇帝朱元璋的隨從,一次與陳友諒對峙時,對麵暗處射箭傷人,虧得有朱延廷祖父舍身擋住,朱元璋戰後賜其朱姓,入皇親國戚,卻不想在朱延廷這一代,本該是意氣風發書生才氣,卻不想落得靖難後的入山建寨,占山為王,朱延廷供牌除了仙逝的長輩外既有朱元璋,亦有建文帝。

朱延廷已是白發染鬢,長胡及胸,不再是當初少年,看著背著古琴眼前係著布條的盲人,心裡越發激動,十幾年來,終於見麵,幸虧還活著,但是看到江二弟渾身破爛的模樣,心裡卻是隱隱作痛。

“二弟...”朱延廷老淚縱橫,顫抖著手扶著江才的胳膊,江才也緊咬著牙,緊緊的握著朱延廷的胳膊,久久不能說話。

“你受苦了,二弟。”朱延廷許久說出一句,然後握住江才的手,江才本就皺紋和繭子遍布的手讓他更是心中發涼,江才笑著說道:“大哥,彆來無恙。”

朱延廷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帶著沙啞,再也不是當初少年時候帶著滿腔熱血的聲音,來的那麼的不真實,朱延廷摸了摸江才的臉說道:“沒想到我們兄弟三人能再次見麵,今晚為你布下宴席,這之後,你就不要走了吧。”

江才心裡激動,卻也微微發苦,隻是含糊的說道:“今日和大哥三弟必將一醉方休,至於之後,還是再做打算吧。”

朱延廷也不再多說,隻是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林嘯在一旁看著二人,心裡也甚是欣喜,兄弟三人終於再次見麵,難免心裡激動,心想著今天必須把自己藏了許久的好酒拿出來,和大哥二哥喝個痛快,想著便一揮手,一個獨眼男人從身邊出來,林嘯小聲囑咐了幾句,獨眼男人一拱手,便轉身離去,在將要出房間的時候,回頭仔細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大量了一番江才,眼睛幾眨,才轉身離去。

獨眼男人來到林嘯居住的房屋,將本準備好的信又修改了一番,從信鴿中取出一個腳上帶著特殊標記的一隻,將紙條綁在腿上,目送著信鴿安全離開,男人才放心的來到一處老樹下,刨土來找被林嘯藏起的好酒,卻不知自己做的這一切被一個可愛的如同瓷器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站在一處房簷上看了個全部經過,朱珠嘻嘻一笑說道:“三叔果然厲害,這獨眼狼果然是奸細。”

朱延廷還在和江才敘著舊,朱珠回到大堂外和林嘯將這件事說了出來,畢竟是小丫頭,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三叔,這件事真的不用告訴我父親嗎?”

林嘯笑了笑摸著朱珠的頭說道:“小丫頭這麼不相信三叔,放心吧,想你三叔當初也是術數魁首,你父親和二哥久彆重逢,這種小事便不要打擾他們了。”說完拍了拍朱珠的頭說道:“去將你二叔帶來的哥哥姐姐帶去見一下你父親。”

朱珠說了聲是便轉身離去,林嘯看著朱珠離去,手揮了揮,一個手上血跡未乾的人從一個房間走出,林嘯看著他說道:“乾淨了?”

那人用袖子擦了擦手說道:“全寨已經乾淨了。”

林嘯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那人離去,又想了些什麼說道:“今日晚宴,你便保護家主吧,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到家主。”

那人懶洋洋的應了一聲,轉身離去,林嘯滿意的揮了揮袖子就要進屋,朱延廷正不斷地說些什麼,卻不知江才正在出神,朱延廷笑著問道:“江二弟,二弟,在想些什麼?是不是這幾天累到了。”

江才笑了笑搖了搖頭,朝著走進屋裡的林三弟,笑了笑。

朱珠一邊走一邊跳的來到半山腰,隻見江巧正抓著問青天的耳朵,朱珠笑了笑,躲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話,時不時聽到蒙汗藥什麼的,朱珠心想是不是問哥哥使壞,急忙走近一些,隻見江巧捂著嘴偷笑,問青天平靜的帶著些笑,朱珠隻覺得怪得很。

“朱珠來了,是不是到吃晚飯的時候了。”問青天看到朱珠出現,笑著說道。

“巧姐姐,是不是問哥哥欺負你了,他要欺負你你就和我說,我帶著他騎馬去。”朱珠不搭理問青天,卻是笑著對江巧說道。

“受欺負?剛才被抓耳朵的是我啊...”問青天說著,看著江巧瞪了他一眼,問青天急忙捂住了嘴。江巧見問青天老實的閉上嘴,心裡愈發想笑,拉住朱珠說道:“朱妹妹,是不是到吃晚宴的時候了。”

朱珠笑著說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倒不是去吃晚宴,隻是我父親想見見你們。”

朱珠的父親?問青天心裡想著,那會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看著山寨的手筆應該出自於他,那看來倒是有些意思,是個人物,倒是不知道和師父比誰更勝一籌。

問青天笑了笑,在朱珠和江巧的身後一直跟隨著,問青天才發現,江巧已經換了一身新的衣裳,配上江巧的身材和外貌,倒是也顯出地主家女兒的樣子,和朱珠走在一起,要是不問,倒像是一家子的姐姐和妹妹,問青天看了看自己身上臟破的衣衫,不由得偷偷用手去擦灰塵,但卻是越擦越臟。

雖說是上山容易下山難,倒還是上山慢,下山快,朱珠將倆人帶到朱延廷所在的大堂前說道:“江姐姐問哥哥,我父親就在裡麵,我帶你們進去。”

江巧不自覺地慢了半步,和問青天肩並肩一個步伐,甚至為了和問青天一個速度,步伐都下意識的慢了下來。

朱珠走進大堂,笑著說道:“父親,三叔,江二叔,我把問哥哥和江姐姐帶來了。”

問青天笑著走進大堂,江巧低頭進入,朱延廷看到倆人哈哈大笑著說道:“二弟,沒想到你也有了子嗣。”

江才搖了搖頭說道:“並非子嗣。”但又因為不想談及倆人身世,又補充了一句:“是我的徒弟。”

朱延廷笑了笑,仔細打量著倆人,忽然開口問道:“二弟,即是徒弟又何妨,且告知我他們的名姓。”

江才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名叫問青天,我的徒弟,來自塞北,這位名叫...”當他說到江巧時,也確實忽然想起,自己還未曾問過這姑娘名字。

“先生好,我叫江巧。”江巧笑著接過話茬說道。

“江巧?”朱延廷哈哈大笑著說道:“好你個江老二,竟敢愚弄你大哥,你當大哥傻嗎?孩子都隨你的名了,還說不是自己的子嗣,怎麼?有什麼不可難言的嗎?”

朱延廷說著便慢慢踱步來到江巧身邊,仔細打量一番說道:“還彆說,這眉眼之間還真有你當初...”朱延廷忽然想起江才已經瞎了,急忙停住話語,笑了笑,從懷裡拿出一塊雕著鳳凰的玉佩說道:“來孩子,這是叔的見麵禮,相比你已經聽你父親說過了,我就是他的結拜大哥朱延廷,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這福靜山莊來找我。”

江巧笑了笑,卻是不敢收這朱延廷的寶玉,江巧畢竟是有錢人家出身,打眼一瞧就知道這寶玉不是凡品,無論是玉的品質還是雕工,都是如同錦上添花一般,玉油滑水嫩,能看出主人是儘心的養著的,江巧偷偷看了眼江才,見他不說話也不點頭,隻能笑著站在原地。

朱延廷明白了,怕是江才不肯讓自家女兒拿這寶貝,即使看不見,江才也知道拿出來的必定不是普通的物件,朱延廷回頭對著江才說道:“二弟啊,這也是為叔的一片心意,讓你家巧兒收下吧。”

江才猶豫半天,點了點頭,江巧見江才點頭,才慢慢的從朱延廷手中接過玉佩,對著朱延廷行了一禮,朱延廷哈哈大笑著說道:“二弟,你還彆說,就從這守禮數懂規矩上,這丫頭還真隨你,哈哈哈。”笑著走到問青天身旁,用手捏了捏肩膀,又拍了拍後背說道:“既然是二弟的徒弟,與我也便是一家人,這樣,我還藏有一個寶物,你絕對喜歡。”說著對著朱珠說道:“去將袖寸拿來。”

朱珠回了聲是,便去庫房拿袖寸匕首,朱延廷慢慢走回江才身邊小聲說道:“二弟啊,你這徒弟倒也不錯,怎麼看起來這麼的勞累,衣服也是臟兮兮的,我可和你說啊,做師父的彆那麼嚴厲,至少衣服還是要給他弄一身像樣的吧。”

江才說道:“大哥,並不是我嚴厲,隻是一路來沒來得及,還有,你這麼說話,他也聽得見。”

朱延廷看了一眼問青天,隻見他瞄著房頂,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朱延廷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青天是真的聽得到,隨即笑了笑,小聲說道:“我這裡倒是有些衣服,今日給你送到房裡吧。”

問青天假裝聽不見,但是聽朱延廷說話,心裡暖暖的,江才知道問青天在假裝,咳嗽了一聲說道:“問青天,說些什麼吧”

問青天笑了笑,拱手對著朱延廷說道:“謝謝大叔。”

朱延廷哈哈笑著,對著江才說道:“你這個徒弟甚是有趣啊,好,好得很啊。”江才陪笑著。

江巧不明白問青天再謝些什麼,那個什麼袖寸不是沒拿來嗎?便偷偷問道:“你在謝些什麼?”

問青天看了她一眼說道:“嘿嘿,你聽不到,聽到你也不懂。”問青天的假裝神秘讓江巧很是厭煩,小聲說道:“快說,不然我就把你偷看...”還沒說完,問青天直接捂住江巧的嘴,眼睛急眨,笑死,問青天能聽到江才和朱延廷的小聲說話,他師父江才怎麼聽不到江巧的小聲說話?

“彆這樣江姐,回去和你說,回去和你說。”問青天滿頭大汗陪著笑,打著哈哈放下手去,看向江才,隻見他腦袋一側,似是下意識的‘瞥’了自己一眼,冷汗更是不止的冒了出來。

看到自己將問青天拿住,江巧笑著看著他,看他滿頭是汗的樣子,努力的憋著笑,問青天心裡可苦了,這件事不會讓她念叨一輩子吧?偷偷看去,江巧眉眼帶笑,臉泛紅光,問青天又想,讓她念叨一輩子,也不是什麼壞事。

朱珠在庫房打開三重鑰匙的箱子,從中取出一把匕首,匆匆忙忙的回到大堂,朱延廷見朱珠跑著過來,緊忙說道:“阿珠,慢些,那袖寸鋒利至極,彆被傷到。”

朱珠笑了笑,舉起手中被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袖寸說道:“阿爹,我才沒那麼大咧咧的好嗎?”

將袖寸交到朱延廷的手中,朱延廷笑著順手用袖寸劃開布,隻見布仿佛就是那樣一般,布的兩邊圓滑,一點被劃的線頭都沒有,朱延廷滿意的看著袖寸,說道:“青天啊,這袖寸乃是我當初收到的寶貝之一,彆看它是匕首,但是他鋒利無比,可謂事吹毛可斷,而且此匕首常年帶著寒氣,就算是沒有匕首鞘,在炎炎夏日也是冰涼無比,它還不粘鐵鏽,血也很難附著在上邊,實在是一把讓人很難挑出毛病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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