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稿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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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下全勤,晚點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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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壓的雷聲過後,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黑暗刺破天際。

厄裡斯站在教堂巨大的十字架上,漆黑深邃的眼眸審視著眾多墓碑中的一座。

大雨傾刻瓢潑,浸濕他同樣漆黑淩亂的短發,而他隻是融入黑暗般佇立,迎著風雨的擊打和雷鳴的怒吼,安靜等待時間流逝。

幾分鐘後,他看見白色的光芒冉冉亮起,在六尺之下彙聚,將破碎的靈魂重新粘合拚湊成人形,他是聞到血腥的鯊魚被吸引而來,這光芒對他來說太過耀眼,即便天涯相隔也如黑夜中的明月、白晝裡的驕陽般刺目,他是撲向火焰的飛蛾、是殉道者、是狂信徒、他朝聖而來,隻為聆聽神的教誨。

天災的咆哮還不夠狂妄,他聽得見泥土之下壓抑的喘息、聞得見棺槨之中發酵的恐懼、求生的意誌是木板碎片刺入指尖的傷口、是一拳拳奮力錘擊穹頂的鼓點、是狂奔不止的鮮活心臟在壓抑了十二個月後於此儘數釋放。

商業慶典的煙火在天上炸裂成無數花火碎片灑落人間。

厄裡斯看著那滿目瘡痍的手硬生生撕開禁錮的牢籠,劃開生者與亡靈的界限,神說‘你們要休息’,可死亡不平靜,焉得就此長眠,天堂不是我的家,流淚心碎後,我要重返人間。

不詳的黑影泥潭般蠕動聚集,最後凝實出高大壯碩男子的身影,他漠然的黑色眼眸疏離地端詳死而複生的少年,一一掃過對方裸露在外皮膚上的傷痕,看著對方劇烈痛苦的嗆咳喘息,發出一聲聲嗚咽難言的呻吟,下一秒,那雙破棺而出的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少年空洞無神的藍綠色眼睛直直撞入他的視線。

“布…布魯斯…”

嘶啞的嗓音像留在十五歲那樣稚嫩,將厄裡斯的思緒又扯回埃塞俄比亞倉庫爆炸前的那晚。

蝙蝠俠總是遲來一步。

厄裡斯感慨著命運多舛,黑暗騎士不久前剛驅車離去,祭奠的花被埋在翻開的土壤裡,車輪的印記還沒被暴雨徹底洗刷乾淨,一如他十二個月前的遲來一步,隻能看見爆炸火火光最亮的時刻。

世界的脈絡是悲劇和陰差陽錯。

部分人囫圇穿過滾上一身因果等待最後的清算,更過人則頭也不回溺斃在命運的浪潮中。

他是礁石上的看客,視而不見的海灘安全員,他總是看著許多人掙紮、下沉在苦難的洋流中,沒辦法,昏昏沉沉、天太黑、距離太遠,他總有這樣那樣的借口卻從不為自己的冷眼旁觀披上虛偽的糖衣。

有人說不能對自然強加乾涉,從天而降的羽翼是它們的苦難、是優勝劣汰的篩選,運氣也是荒野求生的一項指標,他們看著饑餓的野獸緩緩走向生命終焉,為其冠以自然法則,就好像這世間的一切都能被規則衡量,那些條條框框是人性的枷鎖,是自由的束縛,是文明社會的標誌,任何觸碰他們的人都是該被放逐的異類。

怎麼說,看客就該有看客的樣子,你我都是戲劇之外的觀眾,深知一切光怪陸離早已命中注定,隻能在戲好時喝彩,差強人意就換台,狠人選擇一抹脖直接重啟人生,反正十八年後又是一條錚錚好漢。

畢竟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厄裡斯沒有動,任由小鳥的爪子緊緊攥住自己的手腕,那些重塑死者靈魂的光芒沾沾黏黏在他的手腕內側,溫暖柔和,一路酥麻到心口。

深吸一口氣,他蹲下來和小孩視線齊平,那雙失焦的藍綠色眼睛空洞無神,像沒有靈魂的軀殼隻能憑借生前強大的意念強行驅動僵硬的軀體。

“…布魯斯…”小孩跌跌撞撞從自己的墳頭站起,又一道閃電在他的身後刺入大地,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鬆開抓著厄裡斯的手腕,視線漫無目穿過他的身影延伸向後方,他身上的西裝尺寸合身,卻在爬出墳墓時撕扯得破破爛爛,上麵沾滿了泥土和雨水,像是屋簷下原地打轉的淋雨小狗,他死的時候尚且年幼,歸來依舊如此。

小孩張了張嘴,跟被踢了一腳的刻板小動物似的木訥重複:“………布魯斯?……………”

厄裡斯麵無表情,隻是抬起胳膊,用手腕內側蹭了蹭他額前的發梢,看著那些黏上他的白色光芒漸漸染白了那一撮頭發,厄裡斯心想:

——飼養破殼小鳥和破棺小孩能有什麼區彆?

他們同樣掙脫束縛打破囚籠,用嬌嫩的喙和傷痕累累的手去撕開死亡迎接新生,氧氣的匱乏讓這成了一場生死時速,不是所有的鳥都能啄破保護者它的蛋殼,也不是所有小孩都能在死後一年從六尺之下埋葬他的墳墓中將自己挖出。

厄裡斯知道如何飼養幼崽。

巢穴、食物和庇護。

他的巢穴不是建在懸崖峭壁的頂峰,沒有熊居住的山洞或是雄鷹搭建的鳥巢,混凝土構造的房屋在這個時代是主流,正正方方的蜂窩結構可以容納進百人同時居住,人口數量跟三明治一樣是疊加向上的,近百年間跨時代的建築一座座拔地而起,像是會隨時起飛那樣越駐越高直指天際。

在這樣一座繁榮糜爛陰雲終日不散的城市中,陽光是昂貴的,地位和高度畫上等號,越是位高權重,透過窗戶看著

寬闊明亮的大平層,各種現代設施一應俱全,巨大落地窗的對麵是高聳富有科技的韋恩塔,遠處還能看見環軌列車緩慢進站。

進門後將小孩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立刻有黑色的影子漲潮似的從沙發腿、桌子下燈一切背光的地方湧出,隻點了一盞台燈的情況下黑暗侵蝕的區域空前強大,影子們像萬聖節披著黑色床單的小幽靈一樣彙聚後站起,如有生命般將小孩引去浴室。

厄裡斯從冰箱裡拿出易拉罐裝的可樂哢嗒一聲打開,他咕嚕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其餘的黑色影子則殷勤地翻出櫃子裡成套的迪士尼碟片,一張張送到他眼前任君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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