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聞正誠也沒想到,各種研究員、各個機甲大師研究了十多年,從沒有讓空間紐起任何反應。
聞昭衍才剛進皇宮,這空間紐就有反應了!
果然,他當初的猜測是對的,這也是他當初不讓聞昭衍回宮的顧慮。
但這也間接地說明了這機甲的奇特之處。
這麼遠的距離!
它竟然真的有感應!
不愧是神創造出來的東西!
想到這一點,聞正誠心裡更為熱切。
僅僅是由神創造出來的機甲,就有這樣的實力。
他不敢想象那個神究竟有多厲害。
如果他能到那個‘神界’……
聞正誠也顧不得聞昭衍和莫白了,說了一句:“昭衍你先休息休息,父皇過會兒再來看你。”
就立刻跟著總管離開了。
聞昭衍不知要如何和這個父親相處,心裡自然也希望他趕緊離開。
聞正誠幾乎是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寢宮的。
一回寢宮,就迫不及待地進入實驗室,想要看看那空間紐是不是真的啟動了。
“讓開!讓開!”見一堆人圍在玻璃櫃那看,聞正誠臉色陰沉。
這機甲這麼特殊,這些家夥會不會也想搶這機甲?
眼裡的殺意一閃而過。
研究員和幾位機甲大師見聞正誠回來了,連忙行禮:“參見陛下。”
聞正誠沒理他們,他的眼裡隻有空間紐。
然而,當他來到玻璃櫃前,看見的依舊是一個圓溜溜的玻璃球。
他滿心的期待頓時一空,臉色比剛剛還要陰沉:“你們不是說它有反應了嗎?怎麼還是這樣?”
一名機甲大師連忙說:“殿下,您仔細聽!”
聞正誠太著急了,根本沒心思關注彆的。
此刻聽了機甲大師的話,這才認真地聽了起來。
“嘀嘀嘀”
是空間紐發出來的聲音!
空間紐貼著玻璃櫃的玻璃,一直發出‘嘀嘀嘀’的聲音,隻是聲音有點小,不仔細聽還真聽不見!
聞正誠這才鬆空氣。
的確是有反應了。
這還是十多年來第一次有反應。
聞正誠沉聲問:“這是怎麼回事?它為何一直這樣?無法啟動嗎?”
其他人連忙說:“陛下,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自己突然動起來的。”
他們將空間紐有反應時前前後後的事情,都仔細說了一遍。
聞正誠若有所思。
如今他已經確定了,這空間紐之所以有反應,就是聞昭衍進宮的時候。
空間紐反應的時間,也和聞昭衍進宮的時間對得上。
所以很明顯的,就是感應到了聞昭衍的存在。
那為何一直‘嘀嘀嘀’地響,卻不啟動呢?
難道是距離還太遠?
一定是距離還太遠!
他應該將聞昭衍帶到寢宮附近來試試。
聞正誠看了一眼實驗室裡的人,眼神更沉。
但這些人不能留在這裡了。
如果他們發現空間紐的奇特之處,和他搶奪怎麼辦?
隻能留下一兩個自己最信任的,至於其他人……
聞正誠沉聲說:“這些年辛苦諸位了,空間紐現在難得有了反應,諸位大師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名機甲大師連忙說:“殿下!我們不用休息!我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它啟動後,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一副光景了!”
沒有機甲大師能夠抵擋得住這樣的誘1惑。
一個比他們更先進,甚至比烏克文明的生物機甲還要更先進的機甲!
若是他們能夠親眼看上一看,也不枉這十多年來的努力!
他卻不知道,他這句話正說在了聞正誠的心坎上。
聞正誠日防夜防,就是擔心聞昭衍會回來,搶走這機甲,搶走他成神的機會。
現在見機甲大師這麼狂熱的目光,他心裡越發警覺起來,眼裡的殺意也更濃。
是帝國珍貴的機甲大師又怎麼樣?
為了‘成神’,他連兒子、帝國都可以不要。
因為他知道,隻要他成功了,他就可以長生不死!
到時候要多少兒子有多少兒子,彆說帝國了,整個星際都會是他的!
想到這裡,聞正誠眼神更冷,他臉上卻帶著笑意:“林大師,人總要休息不是,現已經看到希望了,後麵肯定會更加容易,還是先去休息一下,我叫人好好準備一下,給你們準備美酒佳肴和美人,讓你們好好放鬆放鬆。”
“這……”
“不過就隻有這一天的假期,放鬆完了就得趕緊回來,可不能隻顧著享受了。”
聽到陛下這麼說,想著又隻有放假一天。
人就是這樣。
你說給放假,那就是相當開心了,甚至還會好好規劃要去哪裡玩,會有很多想法。
可如果告訴你,隻有一天。
那你絕對不會想去哪裡玩了,隻想好好躺著放鬆放鬆。
現在陛下還給他們準備好了美酒佳肴,甚至還有美人!
大夥兒心裡頓時蠢蠢欲動起來。
“那就多謝陛下了。”
聞正誠笑得和藹可親,笑意卻不達眼底:“應該的,畢竟以後還得多仰仗各位大師。”
大家都有些飄飄然。
聞正誠怎麼說都是帝國陛下。
陛下對他們這麼客氣,這就意味著他們以後很有可能飛黃騰達,能不高興嗎?
卻不知道,把他們打發走後,聞正誠招來了自己的親信,附耳低語了幾句。
那親信聽後似乎有些震驚,眼裡也有些恐懼,但隻能點頭應下,然後匆匆離開。
等所有人都走了,聞正誠才重新靠近玻璃櫃,眼睛注視著那個玻璃球空間紐。
他蹲下身,蹲到和空間紐齊平的位置,似乎這樣就可以跟空間紐對視一樣。
聞正誠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令人驚悚的寒意。
“所有人都想來跟我爭奪你……”聞正誠聲音很冷:“他們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哪有這個資格來爭奪你。”
他是帝國的陛下,是一國之君。
整個帝國,他才是最尊貴的人,也隻有他才有這個資格擁有它。
“快點蘇醒吧。”
“快點啟動吧。”
“我連飛船都做好了,就等你蘇醒。”
“帶我穿越蟲洞去達神界,讓我和你的主人一樣,變成一個神吧。”
聞正誠虔誠地祈禱。
虛空之中,有一道光幕正在靜靜地盯著他。
神格其實很清楚,他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就像莫白所說的那樣,他的靈魂越來越黑。
到全黑的時候,莫白就可以殺他而不用受到懲罰了。
他或許可以回到莫白的身體裡,跟他融合,重新變成他的神格,但這不是他最後想要的。
這隻是魚死網破的最後方法。
他想要的是完全取代莫白,自己成為那個許願神。
他其實比莫白更早在星際時代蘇醒。
隻是他醒來的時候,他隻知道自己是神格,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神的神格。
迷迷糊糊中,他給很多人拖過夢,夢裡具體說了什麼他其實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等他意識越來越清楚的時候,那些信仰他的信徒,就都被當成了邪1教。
這讓神格很不高興。
不過那個時候他已經清醒了,作為一個新產生的意識,他不管是對星際還是對以前地球上的事情,幾乎都是懵懵懂懂的。
直到他陸陸續續地,從邪1教信徒裡得到了一些信仰,他才逐漸接收到了從神格本體那傳遞過來的一些記憶。
他知道了自己是屬於許願神的神格了。
不過許願神不在星際。
那一刻他有種自由的感覺。
清醒之後,他雖然不知道很多常識,甚至不知道古地球和星際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冥冥之中,他卻知道,邪1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獲得信仰的途徑。
於是他開始想辦法,怎麼才能獲得更多信仰呢?
然而,辦法還沒想出來,有關許願神的事跡卻漸漸在星際裡流傳了起來。
神格這才知道,原來許願神也在星際!
還在療養星!
他去了療養星,附身在一個信徒的身上,看見了屬於許願神的金身。
可由於他是神格產生的自我意識,他隻知道自己是許願神的神格,對許願神到底是誰的事情,一無所知。
曆史上做過許願神的,也有不少。
這座金身也不是許願神真正的樣子,如今許願神會在什麼地方呢?他更是一概不知。
然後他開始在療養星裡守株待兔。
療養星上的許願神的金身,是整個星際唯一一座,他相信許願神一定會回來的。
直到看到了變異蟲獸潮那一天的場景,神格終於確定,原來那就是莫白。
在不知許願神是誰的時候,神格的靈魂是沒有模樣的,就像一團霧,一團空氣。
知道許願神是誰後,他的靈魂就自動變成了莫白的樣子。
這一點讓神格更加的厭惡起來。
他仿佛成了莫白的附庸,他的一切都好像是依附莫白而存在的。
他厭惡這種感覺,他是獨立的!他不是任何東西的寄生蟲!
但就像他之前說的,莫白暫時殺不了他,他也一樣。
因此隻有取代他的神位,讓他成為普通人,才能夠解決。
可是神格卻頻頻失利。
神格隻能找其他辦法。
既然莫白已經和聞昭衍結契了,他動不了聞昭衍,但是可以從聞昭衍身邊的人下手。
於是,一進皇宮,神格就盯上了聞昭衍的父親——聞正誠。
神格本意隻是想利用聞正誠來對付聞昭衍而已,可是沒想到,這一來,就聽見了聞正誠的話。
“什麼神?這空間紐的主人也是一個神?”
這不可能!
神格喃喃自語:“星際不可能有這麼多神,我不相信!”
他是最早在星際裡蘇醒的‘神’,星際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的神呢?
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直接看記憶。
神格二話不說就上了聞正誠的身,開始在他的記憶裡搜尋起來。
直到搜出了很多很多年前,聞昭衍母親、也就是皇後和一個機甲之間的所有事情。
“原來如此……”神格喃喃自語:“並不在同一個世界。”
這有點意思。
他還從聞正誠的記憶裡看到,聞正誠花了幾年的時間,建造了一艘新的飛船,正是為了想要穿越那蟲洞而建造的。
然而在看見那飛船的時候,神格隻是冷笑一聲:“無知的人類,還妄想成神。”
就這破飛船,恐怕連穿越蟲洞時的時空碎流都沒辦法抵擋,還想去另一個世界,真是可笑。
不過這反倒讓神格心裡多了一點主意。
-
另一邊。
聞昭衍正帶著莫白參觀皇宮。
莫白是第一次來首都星的皇宮,好奇地四處張望。
和古地球上的皇宮不同,這裡的宮廷更像是城堡結構的建築風格。
城堡很大,不過看得出來有一大半是重新翻修過的。
按理說,重新翻修的時候,會儘量貼合以前的建築風格和顏色,讓城堡看起來更為整體好看。
畢竟是一國宮廷,總得在門麵上看得過去。
但皇宮城堡的翻修,卻不是這樣的。
翻修後的城堡顏色很顯眼,這讓皇宮這座偌大的城堡,體現出兩種不同的風格來,一半古樸莊重,一半新鮮現代。
不知內情的人,會覺得這是不是特地這麼設計的?為了讓皇宮顯得與眾不同?
可莫白卻很清楚,並不是這樣的。
因為每當有人詢問,帝國皇宮為何這樣‘與眾不同’的時候,就會有人出來回答,說這是因為翻修過才這樣的。
問,為何要翻修?這就得從當年大皇子精神力爆發時說起……
每一年,每一次,每當有人已經快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這件事情總會以另一種方式被提起。
他們不斷地提醒所有人,當年聞昭衍犯過的錯誤,提醒所有人,曾經因為他精神力爆發而無辜慘死的人。
以前莫白也不明白皇宮為何不修整好一點。
現在他想,或許這就是帝國陛下的用意吧。
當彆人問他,大皇子殿下那麼優秀,為什麼不立他當太子?
大皇子殿下已經成年很久了,儲君什麼時候才能確認?
每當這個時候,皇室就有借口了。
他們會在各個渠道,用隱秘的手段提醒大家——大皇子沒那麼優秀,他身上也背負了數百人的性命!
莫白朝身側的男人看去。
男人薄唇緊抿,從進入皇宮後,他的手就被抓得更緊了,他的掌心有了汗水。
莫白能感覺得到,此刻聞昭衍的心情很不平靜。
莫白反手將他的手也握緊了些,十指相扣,無聲安慰。
時隔十七年,聞昭衍再度回到皇宮,他的心情很複雜。
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有這個機會回到皇宮的。
他見莫白的視線落在翻修後的地方,以為莫白不明白,猶豫片刻,對莫白解釋道:“那是重新修建後的。”
莫白說:“我知道。”
聞言,聞昭衍的唇抿得更緊了一些。
也是,小崽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這事時不時都會在星網上出現,還有當時遇害者的家屬,偶爾會在星網上哭訴,說皇室當初害得他們失去了自己的親人。
聞昭衍作為星際十大感動人物之一,從他‘重傷瀕死’到現在,成為無數年輕人的榜樣。
但人紅是非多,當初因為他精神力爆發而死的那些家屬們,這個時候就會跳出來,說:‘他早就該死了,他該去給那數百條人命陪葬!’
好在星際人都知道,精神力爆發不是他們能控製的。
曾經那些因為人魚協會收費太高,沒有人魚安撫的人類,有多少是死於精神力爆發?那是他們自己能控製的嗎?
因此,他們很清楚,會害死那麼多人,並不是聞昭衍本意,他也不是真的想害死那些人。
民眾對聞昭衍的理解,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樣。
再加上這些年,聞昭衍駐守前線,殺了多少變異蟲獸,帝國人民早就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了。
隻有那些受害者家屬,還會時不時在網上發聲。
當然,也沒有網友會去攻擊他們,因為網友們也知道,失去親人的他們比任何人都難受。
但這數百條人命,的確是算在他的頭上的。
聞昭衍有些擔心,擔心小崽會介意。
察覺到聞昭衍心中的擔心,莫白抬起頭來和聞昭衍對視,說:“這事和你無關,對嗎?”
聞言,聞昭衍愣了愣,隨後搖頭說:“不是,的確和我有關係。”
莫白用肯定的語氣說:“絕對和你沒關係。”
如果一個人的身上真的背負了那麼多人命,單從麵相上來看,是完全可以看得出來的。
聞昭衍作為一名將領,在戰場上肯定是殺過不少敵人。
但是這是為了保家衛國,和為了一己之私而背負的人命,是完全不一樣的。
天道把這個算得清清楚楚呢。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天道。
總之,聞昭衍的靈魂雖然沒有白到發光,但卻是乾淨的,是正直的人。
聞昭衍怔怔地看著莫白。
當年老元帥查出來的證據,他們誰都沒有公布。
因為公布出來,恐怕不會有人相信。
畢竟在當時,聞昭衍是最受寵的皇子,帝國陛下走到哪都要誇上幾句的好兒子。
誰會相信,就這麼一個人,會想要自己兒子死呢?
可莫白什麼都不知道,卻如此堅定的相信他與這事無關……
聞昭衍的心像抹了蜜一樣,又像是獲得了某種救贖:“小崽……小白。”
他聲音有些乾澀和沙啞。
他真的好愛莫白,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哪怕死。
來報答他對自己的無條件信任。
“所以是誰陷害了你?”莫白不知聞昭衍的心裡,是怎樣的波濤洶湧,他在推斷:“你當時的精神力爆發,肯定不是因為你自己的關係,我想想,是不是和我爸爸那次那樣,中了精神力誘導劑?所以你無法控製自己,才會造成這樣的大爆發?”
聞昭衍緊緊握著他的手,輕輕地應了一聲:“是。”
莫白見狀,有些驚訝:“你其實已經知道是誰了,是嗎?”
“對。”聞昭衍看著他,心情意外地輕鬆:“去療養星第一年就知道了。”
他徹底放下了曾經的所有怨恨,他現在的心情無比的輕鬆。
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有小崽無條件地站在他身邊,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