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翟鳳不再是當年那個笨手笨腳的小男孩,溫柳柳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發生一點事就哭鼻子的小女孩。
翟鳳牽著風箏跑,他手裡的風箏迎著春風飛得老高,他的關注點卻不在風箏上麵,而在追著風箏活蹦亂跳的溫柳柳身上。
溫柳柳仰著頭、迎著光。
明媚的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和身上,又讓翟鳳看走了神。
後來,風箏落下。
溫柳柳自告奮勇地跑去撿風箏,等她回來,隻見翟鳳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柳柳……”翟鳳猶豫著開口,“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溫柳柳好奇地睜著烏黑的眼睛:“你說呀。”
“我……”翟鳳艱難地開口,“我……”
溫柳柳隱約間似乎感受到了翟鳳想說什麼,眼裡多出幾分期待,她鬆開手,任由風箏落在腳邊,一瞬不瞬地盯著翟鳳。
可惜翟鳳臉上的紅蔓延到了脖子根,仍舊沒勇氣把準備了好久的話說出來,他搖了搖頭,逃避地往後退了退,垂眸道:“沒什麼。”
溫柳柳沉默良久,哦了一聲,用鞋尖踢了踢腳邊的風箏。
風箏被鞋尖踢出一個洞。
溫柳柳盯著那個洞,突然眼睛酸澀,她眨了眨眼,努力把那陣酸意逼回去。
垂眸看著地麵的翟鳳並未注意到這些。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溫柳柳主動道:“天色不早了,既然你沒什麼要說的,那我們回去吧。”
說完,溫柳柳撿起破損的風箏,拿過翟鳳手裡的風箏線,收了線後轉身先走。
翟鳳眼睜睜看著溫柳柳的身影越走越遠,經過一番掙紮,他咬了咬牙,終於衝破內心的束縛喊道:“等我們下次見麵,我想給你一樣東西。”
聞言,溫柳柳腳步一頓。
翟鳳雙手放在嘴邊,高聲喊道:“好嗎?柳柳。”
溫柳柳回眸一笑,點頭道:“好啊。”
自從溫柳柳跟了斛律婉後,回家的次數便少得可憐,倒不是斛律婉不讓她回家,而是行天派規矩多、看守嚴,連斛律婉都甚少回家。
隻有在斛律婉回去的時候,溫柳柳才能回家看看。
溫柳柳還以為再次見到翟鳳少說得過去兩三年了,沒想到初秋她跟著斛律婉去昆侖山上曆練,便碰到了同樣出來曆練的翟鳳和他的師弟秋北。
於是四人組隊,一路過關斬將。
某天晚上,溫柳柳悄悄離開駐紮地,趁著夜色見了在遠處等了她很久的翟鳳。
過了大半年,翟鳳已經不像年初那麼膽怯,他交給溫柳柳一樣東西,是他娘給他的金簪。
“我娘告訴我,若是我在外麵遇到了喜歡的姑娘,就把這支金簪送給他,這支金簪是我奶奶送給我娘的,現在——”翟鳳頓了頓,見溫柳柳沒有推拒,才接著道,“我想把它送給你。”
溫柳柳好奇地打量著金簪,打量完後,她摸索著發髻將金簪插入其中。
“好看嗎?”溫柳柳笑盈盈地晃了晃腦袋。
翟鳳一愣,笑了:“好看。”
他們的終身大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翌日,溫柳柳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斛律婉,可還沒來得及開口,斛律婉突然衝到樹下乾嘔起來。
秋北略懂醫術,他替斛律婉診了脈,說斛律婉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但由於這兩個月來的奔波勞碌,斛律婉身子虛弱,隨時可能小產,最好是趕緊回去靜養。
斛律婉聽到這個消息,驚喜交加,第一時間通過傳音符把消息告訴給了還在行天派的愛人林頌。
斛律婉讓林頌先去神仙穀等著,她帶著溫柳柳即刻就回。
一路上意外頗多,溫柳柳想要把她和翟鳳的喜事告訴給斛律婉的事也一拖再拖,她就這麼拖回了神仙穀。
然而迎接她們的並不是孩子的父親林頌,而是斛律婉那對怒氣衝衝的父母和她的弟弟斛律幸以及一堆麵色凝重的斛律家的人。
原來是不知誰把斛律婉和林頌相愛的事捅到了斛律婉的父母那裡,加上斛律婉的父母在自家門外抓到了徘徊的林頌,便更加確定了兩人的私情。
“好啊你,我讓你去行天派修煉,你卻和一個不知打哪兒來的野小子私定終身,你真是丟了我們斛律家的臉!”斛律婉的父親氣得當場打了斛律婉一巴掌,指著斛律婉罵道,“你這個不知廉恥的不孝女,你叫我如何跟聞人家交代?”
斛律婉被她父親一巴掌拍到地上,嘴裡湧出一股血腥氣味,她扭過頭,倔強地直視她父親:“斛律家和聞人家的親事本就是你們一廂情願定下的,與我何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