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安滿穗。
安滿穗處理完楚家的事情之後,回到大隊辦公室,二虎已經帶著四個人等在那兒了。
新來的知青住在哪兒,還是得安滿穗來拿主意。
村裡的知青點確實還有地方,張麗娜和徐陽好安排,在知青點擠一擠就好了,隻是舒文彬和淩宏的安置問題,卻讓安滿穗犯了難。
這兩個人的資料上寫的清清楚楚,這兩個人從前都是宜蘭大學的教授,因為是□□,所以他們被下放這兒是來改造的。這改造,就是住最差的房子,乾最累的活兒。
其他村子安置□□,都是放在牛棚裡麵的,但是他們村沒接過□□,牛棚裡麵住了好幾個從前的地主,也壓根兒就沒地方給他們住。
思來想去,安滿穗不得已才來找了楚越。
楚越家的房子是茅草房,在村尾,其實除了他們住的主屋之外,後麵還有一個已經坍塌了一半,住不了人的小屋子,從前是放柴火的地方,冬天過去了,那裡現在空蕩蕩的。
安滿穗就是看上了那個小屋子,才來找楚越商量的。
“楚越啊,我過來是來跟你商量,你們家後麵那個小院子,能不能給我空出來?”
“咋了,大隊長,您要我們家後麵那屋子乾啥?那也不能住人啊。”
“你接來的那兩個老的,是□□,我想把人安置在這裡。你放心,大隊肯定不占你的便宜,你們家借的糧食不用還了,就當是大隊的租金。”
“這...”
楚越有些拿不準主意。
那放柴火的小屋子離他們大屋其實不算近,當初楚家太爺蓋這房的時候,因為靠近後山,想著離後山近點兒方便,就把柴房建的離大屋有個一戶人家的距離。
楚越猶豫是因為往後會經常往家裡麵拿東西,現在周邊沒鄰居,要是有了,恐怕有點兒難辦。
不過安滿穗說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這兩個人也是命苦,本身都是好好地大學教授,做什麼犯錯啊,成了□□,哎!按理說應該分配到牛棚的,但是牛棚都沒地方了,就隻能從村裡麵找破一點的地方了。”
安滿穗後麵的解釋楚越聽得不太上心,他上心的是大學教授這四個字。
大學教授?那是什麼,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國子監先生啊!
他現在這具身體,對於這個時代的東西什麼都不清楚,滿腦子都是種地乾活兒,若是來了個教授,楚越想著,往後或許能學到些什麼。
就算什麼都學不到,那也沒什麼損失,大隊上還用糧食付租金呢,怎麼算也不虧。
他痛快的說:“成,沒問題,隻是得讓他們自己收拾了,我乾不了了。”
楚越病好了之後往後就不能乾太重的活兒的事兒安滿穗也是知道的,他拍拍楚越的肩膀:“不妨事兒,他們自個兒收拾就行了。隻是你注意,彆和這些人接觸,要不然,你也危險。”
楚越表麵上乖順的點了頭。
沒一會兒,安滿穗就把這兩人帶過來了。
說是老頭子,其實舒教授和淩教授也才不過五十歲上下。隻是生活的變故讓他們早早的蒼老了下來。出事之後,孩子和他們劃清界限,妻子和他們離婚,孤家寡人一個,又要繁重勞動,委實容易讓人變老。
被帶到茅草屋,兩個人還鬆了口氣。起碼還有住的地方。
說是吃最少的飯,乾最累的活,安滿穗是厚道人,也乾不來太過分的事兒。
給了他們最次的粗糧,還是知青的一半,安排他們去村裡的糞坑挑大糞,一樣掙工分吃飯,讓人捉不到話柄也就完事兒了。
其他村子裡麵的這種人,做的最狠的,彆說糧食了,能給點糠都算不錯的,都是要自己乾完活兒去尋摸吃的。
楚家後麵的小房間裡麵,還有個稻草床,兩個教授放下行李,感激的接過安滿穗分給他們的糧食,就在房間裡打理自己不多的行李了。
趕緊收拾後,他們下午就要開始上工了。
楚越見人來了,給了鑰匙就走,也不往跟前湊。
回到屋裡,楊彩秋和楚一一的桃酥還沒有吃完。
這桃酥可是好東西,往常也不常吃到的。她們隻掰了一小半,楊彩秋嘗了一口,就全給了楚一一,剩下的還是用油紙整齊的包著呢。
“你這桃酥哪兒來的?”楊彩秋問。
“接人的時候公社主任給的。”楚越回答。
隨即掏出自己上午換來的錢,交到楊彩秋手上:“這是上午那半隻雞換的,你拿著,我拿五塊錢買桃酥就夠了。”
“咋這麼多!”楊彩秋驚喜的說道。
“黑市就是貴啊。”楚越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忽悠。
楊彩秋是個最謹慎不過的農村婦女,自然是楚越說什麼她就信什麼了。
“那也不能總去。哪兒多危險啊,咱家有糧食了,你往後也不能去了。”
自己家男人去那個地方,楊彩秋還是提心吊膽的。
楚越敷衍的答應了下來,卻聽見房間裡麵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