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可憐。
聞青輕收回手揉揉,整個人都頹敗下來,道:“我都已經這樣規矩了,殿下還要打我嗎。”
江醒道:“那你再規矩些,給我磕個頭。”
這萬萬不可。
聞青輕哼唧道:“不要。”
江醒懶得理她,她一貫嬌氣,拿竹筒敲一敲就像受了什麼難以忍受的酷刑一樣,但又很好哄,江醒讓宋書端來一碗酥酪,她端著喝了一點,江醒還沒說話,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聞青輕把帶來的梅花糕遞給江醒,期待道:“殿下嘗嘗。”
油紙包皺巴巴的,很不好看。
江醒說:“不吃。”
聞青輕戳戳江醒,爭取道:“很好吃的。”
江醒不理她。
……行吧。
聞青輕隻好自己留著,她把梅花糕給宋書,仰頭看他,說:“宋書,勞煩找人幫我熱熱,我待會兒L吃。”
“是,一會兒L就好。”宋書應下。
“宋書,多謝你。”聞青輕對著宋書笑。
冷白指尖輕輕點了兩下案幾。
聞青輕回頭看江醒,江醒沒有看她,一位仆役上前,端來幾支精致的玉簪擱在案上。
聞青輕戳戳離她最近的白玉簪,江醒拾起白玉簪,聞青輕往他那一側挪挪,離江醒近了一些,乖乖等著太子殿下給她紮頭發。
她現在幾乎被江醒半攬在懷裡,清苦的草藥氣息縈繞在鼻尖,聞青輕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覺得安心,陽光灑落,暖洋洋的,很適合曬太陽,聞青輕沐浴在陽光裡,低著腦袋,一麵握著太子殿下肩前一捋黑發打絡子玩兒L,一麵編借口,跟江醒解釋自己為何披散長發走在宮闈之中。
她沒有編謊話的天賦,編出來的理由顛三倒四,經不起推敲。
江醒聽出來了,卻也沒說什麼。
她說之前的簪子丟了,丟了就丟了,本來也不值什麼。
聞青輕又說東宮難找。
江醒手上的動作頓了一會兒L,說:“我過段時間會去行宮住。”
聞青輕不解地問:“為什麼。”
“行宮清靜。”江醒說。
聞青輕微微偏了偏身子,歪著頭看他,眉眼彎彎,笑問:“卻不是為了我嗎。”
“……”
江醒眼睫覆下,沒有回答,隻是說:“改日你來,我試你劍術。”
“我很刻苦的。”聞青輕道。
江醒看她眼巴巴蹭過來給自己邀功,情不自禁笑了一下,說:“這要先看一看,我若滿意,自然給你獎勵。”
聞青輕對自己非常自信,矜持地點了點下巴,指示道:“那我要殿下陪我看花燈。”
江醒頷首,說:“可以。”
江醒剛剛把她的頭發梳順,拿著簪子給她挽發,太子殿下的手骨節清瘦,膚色冷而白,穿過黑發時,愈顯得漂亮。
聞青輕靜
靜欣賞了一會兒L(),想看自己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也很好看的?(),於是找人要來銅鏡,手肘抵案,單手撐著下巴,細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江醒知道她是來赴宴的,又挑了翡翠耳墜並一塊流蘇步搖為她戴上,聞青輕是一隻愛漂亮的小姑娘,自從養了聞青輕之後,這種東西他總是不缺的。
這時,宋書端著熱騰騰的糕點回來,見著聞青輕笑說:“哪裡來的天仙娘娘。”
聞青輕有點不好意思,單手舉高江醒的寬袖再一放,鮮紅衣料鬆鬆散散把她蓋住。
江醒垂首,敲敲她的腦袋,說:“出來。”
梅花糕熱氣氤氳,香氣撲鼻,聞青輕掀開衣料坐好,從一側拉開一方枕席,示意宋書坐下,拿著木著從籠屜正中劃了一條線,說:“我要宋書陪我。”
江醒微哂了哂,卻沒有管她。
宋書於是陪聞青輕吃糕。
江醒攤開一本奏表看,沒一會兒L,聞青輕吃不完了,將自己吃剩下的半個梅花糕遞給江醒,江醒也吃掉了。
宋書忙碌,沒一會兒L就有人來喊他。
沒人跟聞青輕說話,她坐在江醒身側窸窸窣窣摸了一本書,書頁攤開,小院裡安靜了一會兒L,花葉搖落,書上落了幾瓣白色的小花。
江醒微微抬眼。
聞青輕單手撐額,闔著眼睛睡在陽光裡,呼吸輕而均勻,烏黑長發自頸前垂下,半遮住她白皙的小臉,在陽光映照有一種毛茸茸的感覺,鬆青長裙在地上鬆散鋪開,衣上又沾了花葉草葉,很有些隨性疏落的樣子。
江醒忽然記起青要山時不時送來的信,說聞姑娘喜歡在牆上寫字,山下有人求她下山,幫忙在院中寫一寫,聞姑娘很得意地去了,一見卻是勾欄瓦肆,知道她是崔音平的弟子,想要風雅一番才請她來,並不是真心求她墨寶,姑娘固然有些遺憾,卻還是寫了,隻是崔院長不太高興,罰姑娘抄書,聞姑娘躲在殿下書房裡悄悄哭,她哭得可憐,因而才寫信給他,求殿下來信哄一哄。
聞青輕以為他走之後,便不知道青要山上發生的事,實則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她不開心的時候喜歡待在後山書房,隻開一扇窗,趴在窗沿看月亮,有時候一夜至天明,有時候撐著窗沿就睡著了。她不常做美夢,有時候魘住了,迷迷糊糊就會掉眼淚,哭著喊師父,喊殿下,喊阿兄,喊阿爹阿娘……
她怕他擔心,許多事都不會講出來,但他都知道,崔町也知道,隻是從來不會說給她聽,因為怕她流眼淚。
她這樣嬌貴,總是很容易哭的。
江醒偏頭看一會兒L她安靜的睡顏,給她理理碎發,獨自起身,取來氅衣仔細把她裹起來,輕聲吩咐仆役道:“讓她在這兒L睡,若是開宴還沒醒再叫她。”
“是。”仆役應。
江醒尚有要事需要處理,他本來不在這間院子,隻是有人來報,說有人行事鬼祟,才來這裡蹲她,現下見她睡得乖巧,沒什麼好操心的,江醒又回了正院。
() 回去路上遇到宋書(),宋書帶來一個消息▆(),說:“殿下,衛尉卿開始給姑娘相看人家了,他屬意的二位郎君都會出席晚上的宮宴。”
江醒腳步停下,問:“哪兩家。”
“文家和梁家。”宋書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