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094章來了都來了(2 / 2)

蕭寧搖了搖頭,若說他們之間的差距,大概也隻有蕭寧的身高,論真實年齡,蕭寧並不比他們小;麵對洪水,在座的人未必碰過,可論理論知識,蕭寧定是數一數二的。

若是連蕭寧都不能帶著人去麵對洪水,一味將事情丟給彆人去辦,若是一切順利還罷了,但凡有意外,她這一生都不能原諒自己。

“你們撤,將百姓安頓妥當。我已經讓青州和揚州水軍前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到,到時候一切都會好的。”蕭寧亦知避之短,揚之長。

水軍方麵,蕭寧並不精通,這個時候就得請專業人士來。

不僅僅是水軍,還有秋渠!

蕭寧之前以為,洪水爆發或許隻是小麵積的,可這些日子看下來,哪裡是小麵積的,簡直就是要席卷大半個兗州。

這樣的特大洪水,不讓秋渠過來,明鑒怕是也頂不住了。

當機立斷,蕭寧果斷的把人弄過來。

“既如此,公主何不等秋尚書到再去。”說來說去,還是想勸蕭寧不要去。

“抗洪救災,你們做得,我做不得?我希望你們牢記,無論發生任何事,大昌朝,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我以身作範,無非是希望你們做到。如此,我們才能得民心,才不會被任何人打敗。”

蕭寧趁此機會叮囑人,“往日我總要求你們不可擾民,不可傷民,你們這些人都是尋常百姓出身,該知道素日受人欺壓是什麼滋味。當日,你們不願意承受的一切,亦不該加於百姓之身。

“我們這支軍隊,我希望出自於民,還養於民,護於民。”

蕭寧一直致力做的都是養出一支強大的軍隊,既是百姓組成的軍隊,同樣也是保護百姓的軍隊。

“唯。”蕭寧這般說完,一眾人皆應是。

“去吧。”一通洗腦後,眾人皆應是,蕭寧趁此機會朝眾人揮手,讓他們各司其職去。

如此,船支分成兩隊,一隊遠離洪水來的方向,一隊迎洪水的方向而上。

***

蕭寧一麵讓人進攻舊京城,一麵帶人抗洪救災,一馬當先。

消息傳回雍州,不少人聞之都顯得有些為難。

於不少人而言,一統天下至關重要。

“陛下,請下詔命公主,集儘所有兵力,攻打舊京,亡曹根為重。”想,豈能不把話說出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何等忠於大昌之人,迫切於大昌能迅速一統天下,江山穩定,再無內憂。

蕭諶打從聽到蕭寧領人抗洪舊災開始,臉都黑透,整個人都不好!

結果一聽下頭有人喊出這樣的話,氣得他再也忍不住的道:“呸!這等不仁不義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話音落下,一眾人都傻了眼,萬萬想不到蕭諶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可置信地望著蕭諶,呆滯了半響反應不過來。

蕭諶站起,“你告訴朕,好好想清楚了再告訴朕,一個曹根逆賊,是他重要還是受苦受難的百姓重要?”

這回,算是有人給出一點點的反應了,連忙地道:“自然是百姓重要。”

“算你還長點腦子。你既知是百姓為重,為何要朕舍百姓而急於誅曹根?”蕭諶問出問題,本以為這一位應該順著他的話頭,讓他能大罵人一頓的,可惜了,失望了。

失望也沒關係,有彆的話能懟人。

蕭諶等著開口的人解釋解釋,為何明知不該為之事,卻依然要蕭諶去做。要是這位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事情沒完!

“這,這......”這這了半天,那人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的提議不太對勁啊,這要是細細追究起來,他討不了好。

蕭諶冷哼一聲,“怎麼?不會說話了?還是這會兒腦子才清楚過來?知道你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說得多不得體?

“瞧瞧你們,再瞧瞧朕的公主。你得讓朕提醒你才能想到的事,朕的公主已然先一步為朕諸多安排。因此,朕不讓朕的公主成為尚書令,難道讓類你這般的人當?”

終於找到機會跟這群人翻舊賬了,蕭諶真是太不容易了!

蕭諶望著他們的眼神透著不善,一群隻會坐而論道,無事生非,不安定的人,有什麼資格挑蕭寧的毛病?

女人,女人怎麼了,女人也比他們能乾,更能比他們安定天下。坐享其成的人,碌碌無為,最好把嘴閉上。

“陛下請息怒。當務之急,當思助公主一臂之力。一應糧食藥物,都該備起來。”孔鴻一看蕭諶想要借機為蕭寧爭口氣,好好地埋汰人一波的樣兒,也得提醒他見好就收。

“還有曹賊可能的反擊。”姚聖補充一句,孔鴻亦正色以待。

“趕狗入窮巷,就沒有人為了活命做不出來的事。我朝臨胡人,且兵馬出動,必令曹根以為,我軍無所防備,進攻雍州。”蕭寧就算一邊救災,一邊也讓人攻打京城,如今的兗州,不過剩下聊聊數縣落於曹根手中。

事情進展過於順利,怎麼看都不像是曹根拚儘全力抵抗的結果。

三省六部還在朝的長官跟蕭諶合計過了,怎麼合計都覺得,其中定有詐。

眼下兗州再生水災,曹軍方麵的反應頗是出人意料,對方並未趁此良機反攻於城,而是如蕭寧一般,救人於難。

這樣的反應,其實並不算讓人意外,畢竟觀曹根一朝行事,一直以來都愛惜百姓,如今越發將世族得罪透了,這樣的情況下,曹根是不願意再連唯一擁有的倚仗都一手毀掉。

孔鴻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按時間算,從阿寧出兵到現在,曹根再怎麼小心翼翼的發兵,也應該快到雍州了。”蕭諶這時候冒出這樣的一句話,下麵一群本來因為孔鴻的話提起心來的人,瞬間都不好了!

“報,陛下,前線傳來八百裡加急戰報,曹軍,曹軍進犯雍州,西胡方麵進軍豫州。”這時候,正好傳來這樣的消息,驗證孔鴻並非危言聳聽,蕭諶的預測,確切無誤。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雍州內有多少兵馬?

為了能夠迅速一統天下,雍州出兵迅速,其實出了多少兵馬,細節,朝中的人,若不是蕭諶和蕭寧認為信得過的人,沒有一個能知道其中的數字。

是以,現在聽說豫州和雍州同時被人兩麵夾擊,不知其中原由的人又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來得好,來得預料之中。”蕭諶這時候丟出這句話,讓一群不安的人,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怎麼,你們怕了嗎?”蕭諶說完,一眼掃過在場的人,“內憂外患,便讓你們心生恐懼了嗎?”

蕭諶沒有忽略他們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他們在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懼。

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靠不住的人永遠也靠不住。

“陛下,臣等並不是。”不管是不是,必須要否認這一點。

蕭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不是最好,不過,朕從來沒有指望過你們,是以,你們如何反應對朕而言並不重要。”

這話相當說得不客氣。那不是等於說,他們都是廢物,是不被蕭諶看在眼裡,視為真正可靠的廢物。

有人張了張唇,想指責蕭諶之言,話到嘴邊,又想起他們自己的反應。

遇到危險心生恐懼,第一反應並不是衝上去與蕭諶同甘共苦,而是讓蕭諶去解決麵臨的問題,這樣的他們,有資格要求蕭諶正視他們,相信他們嗎?

沒有!

“退朝吧。”蕭諶紮得人心肝直痛,就讓人退下去。

其實眾人是不想的。然而朝中要事,要他們這群遇事害怕,毫無擔當的人一塊處理?

蕭諶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三省六部的幾位,很自覺地垂拱相送,同時也相互交換一個眼神,退朝,去找蕭諶商量。

“諸公,諸公。”他們想走,一旁的人哪裡願意這麼讓人走了,趕緊攔下。

皇帝他們攔不住,還能攔不住這麼幾位?

孔鴻作為追隨蕭諶最久的人,最是值得他們信賴,此刻麵對蕭諶不願多說的態度,一群人急切於從孔鴻的嘴裡得到一丁點的信息,好讓他們可以安心。

可惜他們低估了孔鴻,孔鴻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主兒,尤其他跟蕭諶是一夥的,蕭諶不願意張口說的話,妄想從他的嘴裡得到任何信息,簡直是癡人說夢。

“諸位還請散了吧。”孔鴻乾脆利落丟下這話。擠開人群,直接轉身離去。

他想走難道就沒人阻止嗎?

“左仆射,眼下雍州告急,豫州也有外敵來犯,未必不是曹根和西胡已經聯手,我等皆是心中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故而懇請左仆射與我們說道說道,陛下究竟有何良策退敵?”急切的人慌亂的吐字,害怕孔鴻一個轉身離開,再也抓不住人。

“身為臣子,你竟問陛下有何良策?”不說話也就罷了,說出口的話聽在孔鴻的耳朵裡,孔鴻冷冷一笑撇過對方,帶著無聲的責問。

“為人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理當為陛下排憂解難。你倒好,既然想讓陛下想出良策。還有臉問?”孔鴻算是長了見識了,哪怕早就知道,世族中屍位素餐者不知凡幾,親耳聽到,內心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那一位脫口而出說話的人,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一番話,早已越界。

“這樣的臣子有什麼資格拿朝廷的俸祿,受百姓的供養?”孔鴻再道出這句話,分量極重,內容也讓人無可反駁。

“下官隻是一時失言,還請左仆射勿怪。”麵對孔鴻咄咄逼人的追問,那一位終於反應過來,趕緊告饒一聲,希望孔鴻不要繼續計較。

“你脫口而出,似是早已經過深思熟慮,哪裡像是一時失言?問問在場的諸位,誰相信你隻是一時失言?”孔鴻哪裡由人輕易忽悠,再次咄咄逼人的開口,言語間透露的都是對他的不信任。

“吏部郎中何在?”孔鴻這時候忽然點名。

所謂吏部,負責官員的考核。三省六部,哪怕在場的眾人尚未完全適應,但各司其職的官吏早已明白自身所肩負的責任,因此立刻出列。

“下官在。”吏部郎中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垂拱而立,等著孔鴻吩咐。

“此人所言你都記下了,該如何處置,商議後再行處置。”人想要處置必須經過吏部,這一點,哪怕孔鴻是左仆射也無法越權。

可是被孔鴻點名的人,方才又得孔鴻一番嗬斥,所謂的處置,大家皆是心知肚明,沒有說出口,不過是要走程序罷了。

“左仆射。”已然明白這官怕是要當到頭的人,哪裡願意就此前程儘毀,急切的要衝孔鴻跪下,可惜孔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腳直接離去。

練武之人一向身手敏捷,根本不給人反應過來的機會,瞬間已不見人影。

想跪下的人,跪著的姿勢還未展開,人已然不見,呆滯的站在原處。

姚聖無奈地搖頭,很是想說,找誰不好呢?非要找孔鴻。不知道孔鴻和蕭諶是一條心的嗎?

蕭諶不想對外透露的消息,找孔鴻想打聽消息,簡直是癡人說夢。

最可憐的還是,消息沒打聽成,官都要丟了,如此得不償失,怕是在心中不定怎麼懊惱,追悔莫及。

不過,有了孔鴻抓人話柄直接處置的先例,其他丞相也就不再被人圍堵追問消息。

一群丞相和六部尚書,全到了後堂,蕭諶一身帝王服飾尚未換下,看著陸續趕來的人,“諸位都辛苦辛苦,先把正事定下,才好準備下一步。”

一眾人豈敢言苦,連連應是。

“賑災救援一事,阿寧在前頭,朕不怕她跟已經傾儘兵馬攻往雍州的偽朝對上會吃虧,朕唯一擔心的是糧草和藥材。”話說這一眾宰相都明白這個道理,糧食是救命之物。

大災之後必有大患,若不準備糧草齊全,一旦爆發瘟疫,後果極其嚴重。

蕭寧在前方麵對種種問題,當爹的都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也隻有把內勤事務安排妥當,萬萬不能讓蕭寧,因為後勤供給不上,吃了大虧。

“臣已經調集各方準備,請陛下放心。”糧草和藥材方麵的事,孔鴻一直負責,還有一個瑤娘幫忙。

眼下天下各州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想要調集糧草和藥材,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絕沒有調不來的糧草和藥材。

“左仆射要準備的,不僅僅是兗州方麵需要的糧草和藥物,即將與曹軍開戰,還有西胡進犯,如此巧合的發兵,要說這兩者沒有合謀,怕是誰都不信。

“是以,這是一場硬仗。不過也好,曹根此人,朕得親自去會會他。”

曹根發兵攻打雍州,蕭諶又怎麼能不親自會會?

這一回眾人對視一眼,再沒有說出阻止蕭諶禦駕親征的話。

雖然曹根是偽朝的帝王,但一直以來表現的驍勇善戰,除了蕭寧和蕭諶勝過曹根,其他人在曹根手上還真是沒占過便宜。

內憂外患,再加上兗州事宜並未完全解決,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穩定人心,而再沒有比蕭諶禦駕親征,更能讓雍州百姓安心。

“陛下放心,臣等一定安排妥當。但不知豫州由誰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