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把薑哲拉了上來,過程有點艱難,薑哲整整兩年都沒有正常作息了,一年在坐牢,一年在喝酒。
虧得他還能一直堅持著一手拉住欄杆。
這個畫麵可不是吳成務畫的,立夏知道的很清楚。
幸好底子長得好,否則都不知道要蹉跎成什麼樣子,真鬆手了她想救都不一定來得及。
腳一落地,薑哲就抱住了立夏不鬆手,擁抱得立夏有點喘不過來氣,不過看在他吃了這麼多苦的份上,她忍了。
薑哲身上的味道其實不太好,渾身都是酒味,也不知道有沒有洗過澡,這個味道讓立夏想起吳成務,垃圾作者,自己過得不好就折磨她家薑哲。過了好一會兒,立夏實在忍無可忍了,推了推他:“你怎麼好像又長高了?”
本來在眼睛邊緣的眼淚就這樣簌簌掉落了下來,薑哲臉上是一種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們這麼久沒見,你第一句話就跟我說這個嗎?”
“那要說什麼?你好嗎?我很好。你呢?我也很好。我最討厭英語課本對話了,平時還沒教夠麼?”
兩個人在大橋邊上坐下,背靠著欄杆。漢江大橋自殺人數太多,首爾政府就在大橋的扶手處設置了很多暖心標語,“你過的好嗎?”,“吃飯了嗎?”,“有什麼煩惱嗎?”等等,簡直就是什麼紮心說什麼。
據說多了這些標語後,大橋上的自殺人數多了六倍。
立夏上輩子可是半個心理學家,不管薑哲的家事是不是設定,她都不會專門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因為估計已經千瘡百孔了。
垃圾作者吳成務。
雖然是漫畫的世界,大橋裡麵還是有車輛飛快的來來往往,都是夜晚,看起來跟現實世界沒什麼兩樣。
但立夏估計兩邊的時間流速不一樣,按照漫畫,現在該是2008年,北京奧運會,咳,跑題了。
話題轉回來,立夏皺起了眉毛,她怎麼回來的呢?剛才在畫室裡,她沒有遭受生命威脅。
沒等她想明白,薑哲也在問她:“不是說是警察嗎?在那邊也教英文?”
立夏側頭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去的是另一個地方。”
“還有一個(世界)?”薑哲問道,立夏點了點頭。
他覺得更玄幻了,激動的心情也低落了下來。
“那你還會離開嗎?”
兩個人對視,薑哲的眼睛裡盛滿了光亮,他似乎很期待著她說不會。
可立夏說的是:“我也不知道。”
盛滿星星的眼睛裡光亮瞬間變得灰暗了,立夏從口袋裡翻出一個U盤,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再回來,所以就算上廁所都帶著。裡麵用了各種密碼混雜在一起寫成了一封信,全世界大概能看懂的人不多。
她在裡麵假設了很多種情況,然後也寫了一些她的日常,就當每一送一了吧。
如果薑哲能看到她寫的小紙條,證明她可以給他一些(劇透)幫助,讓他變得不那麼慘一點。
如果不能,那她就隻能告訴薑哲自求多福,努力賺錢,多請幾個保鏢,最好自己也練一練身手。
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讓薑哲脫離設定,哪怕是最後真的結局了,她都不清楚薑哲是真的結局了,還是就此暫停了。現在的確存在漫畫內和漫畫外的時間,可都成為一個獨立的世界了,總會有些不同的。
比如她這個異類。
之前她一直存在於漫畫外的時間,也就是【略過】,所以碰到薑哲就時間加速。
可是這次,薑哲是在漫畫內跳江,而她出現了。
立夏都有點不敢想吳成務或者吳妍珠看到她,會是個什麼感想。會不會嚇得把她也給刪掉了。
吳妍珠肯定不會,吳成務還真不好說。
當然,立夏不打算告訴薑哲,他是個漫畫人物,薑哲跟她不同,她是很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怎麼總是穿越的。
薑哲,則是個根紅苗正的普通人,在設定上來說。
他先是死了全家,又沒了女朋友,這時候再告訴他一切都是漫畫,都不用想他絕對會再往下跳一次。
立夏掐了掐薑哲有點瘦了的臉,後者的豆豆眼一直幽幽的看著她,任她掐,隻是神情有點哀怨。
水潤潤的觸感,皮膚還挺滑,呼吸熱乎乎的,這麼真實的人,怎麼會是紙片人呢?
再說,能活著多好,哪怕是作為紙片人。
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活著,死了的那個叫做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