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劉三娘道:“那有什麼,我直接讓丫鬟給你付了。你隻管安心住著。”
顯然不給筠娘子推諉的理由。
筠娘子笑的天真,拉著劉三娘的手:“姐姐還真是體貼!”
筠娘子又道:“知州府的娘子都是這般親切!說來也巧,貴府的五娘子也跟我同住一個客棧呢。”
被筠娘子緊緊握住的手一僵,劉三娘道:“這還真是巧,那就勞煩你給五娘帶個話,家裡人都可惦記著呢。”
劉三娘不動聲色的放開筠娘子的手。
筠娘子今個出門的時候還從小二那邊旁敲側擊了下,劉五娘今個還住一晚。
劉五娘因著什麼不急著回府?
華服嬤嬤怒斥:“要攀交情一邊去,彆擋著我的門了。”
劉三娘恢複了知州府的派頭,“我呢,是替嫂子瞧瞧這進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小戶人家嘛都是不大懂規矩的,到時候衝撞了嫂子可就不好了。你是宋家……”
“宋家筠娘子。”
“宋筠娘,你年芳幾何?”
“十三。”
“嫡女還是庶女?”
“嫡。”
“都帶了什麼禮來?”
“家裡都燒些什麼瓷?”
筠娘子還未來得及回答,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傳將過來。
筠娘子應聲看了過去,掐金的綢緞褙子,圓潤有致的高挑身材,站在一輛黑楠木馬車前,馬車隱在圍牆的陰影下。
劉三娘幾乎是咬牙切齒:“祁孟娘也學小戶人家的做派,親自來送帖了?”
祁孟娘就像陰影中走出的一道光。
祁孟娘嗤笑道:“我本來就是小戶人家,也好過劉三娘學丫鬟的做派!都說打賊放狗,養狗有什麼用?可我倒瞧著,這賊來沒來,狗倒先叫起來了!”
祁孟娘咄咄逼人道:“這些日子劉三娘來一個審一個,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代都審個遍,宋筠娘,你說說看,這是待客之道嗎?”
祁孟娘把戰火引到筠娘子身上。
劉三娘暗恨:今個怎麼就被祁孟娘逮了個正著!
——都怪這個筠娘子!
筠娘子左右不是。
官府之家的娘子她得罪不起。
祁家……祁孟娘的身份……她更是得罪不起。
筠娘子柔柔道:“我呢也就說個大方話,我們來這裡還不是希望自個帶的瓷禮能入得了知州夫人的眼,三娘子當真是一片善心,體貼我們這些燒瓷的小戶人家,問的細些給個指點,三娘子紆尊降貴,對我們來說可就是天大的恩惠!”
祁孟娘的臉色頓變!
筠娘子的手拉了過來,讚歎道:“宮裡都傳祁家的白瓷做的跟娘娘的手一樣好看!我瞧著姐姐的手就是頂好看的了。哎,我還真怕知州夫人看了祁家的白瓷後,我宋家的青瓷可就入不得眼了……哎呀呀,你看我說的都是什麼話……”
祁孟娘見她越說越小家子,隻笑她天真:“作甚跟我祁家比,你隻消比過彆人家,就能入得了夫人的眼了!”
祁家的白瓷可是舉世無雙,不是你想比就能比的!
筠娘子的手微微的抖著,愧意傳到祁孟娘的手心。
祁孟娘格外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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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娘子同秀棠走了三丈路,然後坐上馬車。馬車很快離開。
停在陰影中的黑楠木馬車也跟著離開了。
劉三娘冷哼道:“你的馬車都走了,有本事彆坐我劉府的馬車!”
祁孟娘徑自往裡走:“就算是坐,坐的也是夫人的馬車!”
一邊走一邊嘟囔:“真有毛病,我分明就是徒步來的,哪有什麼馬車?今個吃的太撐,十丈外我就讓馬車停了。”
筠娘子的馬車裡。
秀棠把車門開了一道縫,掀開蓋頭不停的把眼睛擠到門縫裡往外看。
筠娘子哭笑不得:“你這麼喜歡城裡,回頭我把你丟這兒好了!”
秀棠道:“那輛馬車總算沒跟在我們旁邊了……走向另一條路了!”
“什麼馬車?”
“就是那個黑色的很貴氣的馬車呀!就在祁孟娘身後的!”
撲哧一笑,“可能是哪家娘子的吧。”
秀棠正色道:“裡麵有男子的咳嗽聲。很低很低。你跟祁孟娘說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這幾天來來去去的都是女眷,還有人盤查,這條巷子不可能放男子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