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頭鬼臉
裡長最後給出的決斷是:莫筱竹無需向劉翠兒賠償。
正如劉翠兒矢口否認她男人是個賊,而大妮子拿不出證據來加以證明一樣。劉翠兒同樣沒有證據來證明她男人身上的傷是大妮子家的狗給咬下的。
何況,方才聽她倆字裡行間的對話,葛雲烈其實已經基本猜出了昨個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耿大年放著好好的營生不去做,偏乾這雞鳴狗盜之事,活該被狗咬爛屁股蛋子。
劉翠兒這下是捅了馬蜂窩。不僅沒撈到一點好處,還被裡長家那悍婦給撓了個滿臉花。偏偏人家是裡長老婆,她敢怒不敢言,隻能吃了這啞巴虧。
她二人走後,孫氏拿來剛煮好的一個雞蛋,剝了殼,用雞蛋揉著葛天賜被打紅的左臉。
“娘,我沒事。”葛天賜失笑。不過被甩了一個耳刮子,又是婦人打的,能有多大力道?
“你還說?劉翠兒要打的是她大妮子,你去和啥稀泥?”孫氏不滿地嘀咕著。
“我…”葛天賜一時語塞。
孫氏白了他一眼。兒子是她生的,心裡揣著啥心思她會看不出來?
她兒子這是看上了那個叫大妮子的小女子。
“以後離那個大妮子遠點。三天兩頭出風頭,鬨得村子裡雞犬不寧,要我看,不是啥好東西。”
“娘,你根本不了解她,這麼說對她太不公平了。”一向孝順的葛天賜竟破天荒地頂了句嘴。
孫氏眼珠子又瞪又宛的。她兒子這是被那個小狐狸精洗了腦還是咋的?
“就算她不是個麻煩精,你也彆打啥鬼主意。憑她那身份,以前在老李家住的是牛棚,哪兒能進俺家的門?”
“娘,就算她以前住過牛棚,人家現在…”
“莫說廢話。俺說不行就是不行。”孫氏把雞蛋往他手裡一塞,就氣呼呼地出去了。
葛蘭珍倚門框站著,手裡有幾粒葵花子,見弟弟灰頭土臉的,不禁搖頭一歎:“不怪娘生氣。你說說你,咋就看上了她呢?一個臭乞丐!”
“姐,誰說她是乞丐?”葛天賜大聲反駁。
“哼,穿的衣服破破爛爛,要不是爹準許她住在那處荒宅裡,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不是乞丐是個啥?”
“你——”葛天賜一陣氣悶。幾乎就要脫口說出大妮子真正的身世!
彆人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天他去了大妮子的住處,在門外聽見屋子裡傳出男人的聲音,就駐足聽了聽。誰知,這一聽,竟暴露了大妮子真正的身世。原來,她根本就不是沒爹沒娘的孤女。她爹還是河西村裡長孫鵬程!
“秋實?”筱竹從裡長家出來,就看見等候在外邊的秋實。
“俺聽師父說裡長找你過來。他們沒為難你吧?”當時他正跟家裡燒火做飯。結果飯煮到一半就跑了出
來,也不知道鍋裡正煮著的玉米碴子粥啥樣了。
筱竹哼哼兩聲:“在這世上能為難住我的人沒幾個。”吹牛又不用交稅。不過她說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至少到目前為止,那些想把在她身上踩幾腳的人都沒啥好下場。
“不過…”
“不過啥?”秋實立即問,還以為她在裡長家裡出了啥事情。
筱竹眯起眼睛,一隻手捏成拳頭,另一手伸張開,拳頭輕輕砸在張開的掌心上。
這口氣姐可咽不下去!
為了素雲的名聲著想,她才沒將那耿大年的的醜惡嘴臉暴露在外。沒想到那劉翠兒竟妄想訛她一筆,惡人先告狀,提前把事捅到了裡長那處。
她要再不有所回應,他們真以為她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捏扁揉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