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棲躲開,“你是哥哥,這麼還搶妹妹碗裡的吃的哦?”
“嘿,棲棲你來之前還和媽媽說會好好照顧哥哥的呢。”
“哥哥也不羞。”
雖然是這樣玩笑著,棲棲沒躲幾下,又乖巧地笑把碗遞到沈關觀麵前,“哥哥吃吧,棲棲照顧照顧你,然後你就叫我姐姐吧。”
“還想當姐姐呢。”沈關觀搖頭笑,他象征性地吃了塊棲棲碗裡的羊肉,又將其推回去,“哥哥要讓著妹妹,棲棲先吃,不夠哥哥再給你割點。”
棲棲正要說夠了,再多也吃不了。
一抬眼,兩隻膚色不同的手同時遞來一隻盛滿羊肉的碗。
“吃吧,小客人。”
“給,棲棲。”
薩熱和宋君裴一齊出聲,兩人對視一秒,沉默後又扭頭看棲棲。
棲棲有點尷尬,她放下筷子,朝薩熱眼裡的笑和宋君裴臉上的期待各看了眼。
“...要不,你們自己吃吧...”棲棲低柔出聲。
卻見薩熱胳膊伸長些,將碗遞近,“這就是給小客人準備的。”
宋君裴不甘示弱,起身就想把碗放到棲棲麵前。
沈關觀看見了,冷哼一聲,按著宋君裴的肩膀把他按坐在長凳上,從他手裡奪過去那碗色澤誘人的羊肉。
“我想吃。”
他接著讓薩熱收回碗,“薩熱哥,我妹她胃口小,吃不了那麼多的。你要不也給我吃吧。”
薩熱怔下,朝棲棲纖瘦的肩膀看,這才察覺似的心中騰起歉意,“不好意思啊棲棲,讓你為難了。”
“沒事嘛,您這也是熱情好客啊。”
棲棲接過碗,把它遞給哥哥。
沈關觀三下五除二把兩個男人割成秀氣小塊的羊肉吃個精光。
“棲棲,遞一張紙給哥哥。”
沈關觀擦擦嘴,抬起頭撞上宋君裴隱怒的眼睛。
“乾嘛乾嘛乾嘛,裴子,你可彆這樣子奧我跟你說。吃你一碗羊肉至於嘛真是。”
沈關觀不屑地嗤聲,宋君裴這小子不知道最近怎麼回事,自從見過自家妹妹後,總在一些小事情上跟他鬨得不愉快。
以前就是在他約會時候叫他出來打球都沒問題。
現在花花公子轉性了,不去沾惹高挑姐姐們的紅唇,反而過來想貼可愛妹妹的手。
沈關觀堅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兄弟可以再找,妹妹卻隻有一個。
而且棲棲這樣的寶貝,宋君裴這根爛蘿卜遠遠配不上。
棲棲跟著哥哥的聲音看過去,宋君裴已埋下頭喝湯,不讓棲棲看見他的臉。
棲棲遲疑一下,向薩熱借了匕首,給宋君裴割了滿滿一碗的羊肉放到他麵前。
“君裴哥,這碗給你。開心點吃飯吧,我們等等還要上街玩呢。”
宋君裴抿直的唇角小弧度地勾起,他抬起脖子,對棲棲語氣柔和如水:“棲棲真好。但君裴哥手現在有點疼,可能不好動筷子呢。”
“這個...”
棲棲悄悄看眼沈關觀,在桌下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疼得拿不了筷子?”沈關觀拍拍棲棲的手背,給妹妹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
“來,好兄弟喂你吃。”
沈關觀現在是吃飽喝足了,有的是力氣‘照顧’宋君裴。
他起身重重坐在宋君裴長凳的一側,用力過度差點就把長凳一角翹起來,讓宋君裴跌坐地上去。
“哎喲,對不住了裴子。原諒兄弟我,你知道我就老這樣不注意的,幸好沒摔喲。這要是摔到手,馬上都快不能割肉了。”
宋君裴扶住桌角好歹穩住身子,沈關觀得逞的笑容讓他暗自咬牙,斂下未能和棲棲靠近的不耐,他虛偽地浮起一個笑:“沒關係,老關。”
棲棲鬆口氣,小口喝完剩下的鬆茸湯。
薩熱也收回在宋君裴身上的視線,給沈關觀默默送去一把叉子。
“我想,這位客人會需要這把叉子。”
宋君裴捏緊叉柄,叉起兩塊滾燙的羊肉送進嘴裡,他盯著沈關觀撕咬羊肉,又舉起叉給沈關觀看,“我不要你喂,謝謝你,老、關。”
他咬著謝謝兩個音時尤其重,沈關觀接收到他的謝意,笑眯眯坐回棲棲身旁。
“不用謝,兄弟之間,這點小事算什麼呢。”
宋君裴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笑,咀嚼羊肉的力度更大。
東阿木大叔沒察覺到小年輕們之間拋來拋去的小把戲,他講到激烈處,一口咬開啤酒蓋,抵在嘴上,給大家表演了一出精彩的“龍吸水”。
“...東...東叔真厲害。”
棲棲連忙鼓起掌,沈關觀響應妹妹的號召,也跟著鼓掌。
“好!薩熱!帶客人出去玩吧!”
東阿木酒意上頭,他猛地站起來大手一揮,語氣豪邁衝天。
棲棲都以為他能提著酒瓶子衝上來再進行一場“年輕時田野裡和熊的廝殺”了。
“...大家先等等,我爸酒量不好,我得先把他扶上床。”
東阿木大叔嘴裡咕咕噥噥地不答應,薩熱歎氣,掄起袖子把東叔一腳放倒,抗在肩上就馱起來進屋去了。
每一個動作都不多餘,看起來十分熟練。
......
“薩熱哥臂力驚人啊。”
沈關觀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也很堅硬大塊,但比起薩熱扛起一個藏地漢子的手臂,他還是有點遜色的。
棲棲也有點驚歎:“真的力氣好大啊。”
宋君裴走到棲棲身邊,聞言不由得看向他那隻覆著層隻能作秀肌肉的手臂。
挫敗感油然而生,眸光幾經轉換,他最終下定決心:要加大鍛煉力度,增強肌肉力量。
薩熱很快出來,他看見三人的眼神,便用指尖觸了觸眉頭,“啊...我和我爸的相處模式就是這樣。而且我從小力氣大,長大後又整天扛著攝影機整天跑的,力氣就更大了。”
他膚色深,臉紅看不太出來,可從飄忽的眼神也能看出他實在不好意思。
“您真厲害啊。”
棲棲喟歎一聲,語氣還有幾分羨慕。
“是啊,薩熱哥。你這肌肉我練了那麼久也沒練出來,等我回去你教教我唄。”
“行的。”
薩熱大鬆一口氣,轉而露出爽朗的笑,本來還擔心幾人誤會的緊張頓時煙消雲散。
“走,去舊羅街玩。”
*
舊羅街發展得很好,是這片城區最繁榮的街道,小吃美食各種商城應有儘有。
藏地人的服飾很有特點,無論男女都喜歡蓄辮和戴首飾。
暑假是旅遊旺季,所以在街上便能看見穿現代服飾的遊人和身穿傳統長袍的藏地人交織遊玩。
大家先來到一個賣藏地首飾的攤子前。
棲棲看著攤位上琳琅滿目的耳環、手鏈、項鏈等飾品,對這些精巧的小玩意兒很喜歡。
“姑娘,來藏地玩啊,就得帶點紀念品回去,送給家人朋友啊都叫人誇有心的噻。”
攤主是個頭發花白的爺爺,他拄著拐杖,鬆弛的眼皮遮不住眼裡的神采。
“嗯,爺爺,我們先看看。”
棲棲拿起一根串著綠鬆石和木珠的項鏈,放在脖子上比了比,“哥哥,我好看嗎?”
“棲棲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
沈關觀看見妹妹璨爛的笑容,心頭軟乎乎的,上手薅了把棲棲細軟的卷發。
棲棲的頭發被哥哥揉亂,摸了摸發頂隻是笑笑,她轉身問攤主:“爺爺,這個怎麼賣呀?”
“小姑娘,眼光好哦。這條項鏈襯得你比山上那雪還白喲,真是好看真是好看。”
攤主張嘴笑,露出粉色的牙床和僅存的幾顆牙齒。
棲棲付好錢,薩熱又從攤子上挑起一條頭飾。
頭飾是純銀做的,嵌著紅色圓潤的珠子,拿起來時墜下的流蘇清脆作響,在燈下還流光溢彩,十足吸引人。
“棲棲,可以明天戴這個出去拍照嗎?”
棲棲舉目望他手裡的頭飾,心生喜愛,點頭答應:“好呀。”
她再次掃上攤位付款碼,卻有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橫過來搶先將錢付了。
“薩熱哥?”棲棲轉頭看薩熱,她忽不想接下那根額鏈。
薩熱笑,從攤主那兒拿來盒子把額鏈裝起。
“攝影師怎麼能叫模特準備服飾呢?”
他把盒子塞到沈關觀懷裡,“這也算是給遠方客人的一個小禮物。”
沈關觀忖了忖,還是問妹妹:“棲棲,你要不要哥哥幫你拿著?”
棲棲微頓,接受了薩熱的小禮物。
走到街中,在薩熱專心看藏戲的時候,棲棲去其他攤子買了把做工精美的藏刀。
將藏刀呈在薩熱眼前,他的瞳仁猛地縮起,掛在半空中的花燈映入他的雙眸,一下全在他那雙清透的眼裡聚起光亮。
棲棲看出他的震驚,有些不解:“薩熱哥不喜歡這個嗎?”
“那我換個禮物送吧。”
棲棲收回手,薩熱慌忙攥住她的手腕,阻止她拿回藏刀。
“嗯...是很討厭嗎?”
薩熱倏然抽回手,他不住地摩挲著眉毛,從指尖縫裡看棲棲的臉。
棲棲似乎沒注意到他一瞬間的失禮,收起藏刀低眉說:“那您喜歡什麼呢?我總得也送您一個禮物吧,不然太不禮貌了。”
薩熱手背無意貼到臉頰,被那滾熱的溫度灼到一般,健壯的身軀竟有些低伏。
他克製著微顫的聲線,如同在拍林中驚鹿一般小心翼翼:“棲棲,藏刀我很喜歡,可以送給我嗎?”
“真的嗎?”棲棲的眼睛乍然歡欣得彎起來,她雙手捧上藏刀,麵容盈盈光彩得像院中滿盛的格桑花叢。
薩熱修長的手指從她柔軟的掌心一掠而過,握緊藏刀,忍住摸眉毛的**。
“棲棲,走,前麵有專門賣藏地傳統服飾的。哥哥要給你打扮打扮!”
“哎,好嘞哥哥。”
棲棲聽到沈關觀的呼聲旋身即走,薩熱又很快叫住她。
“怎麼了呀?”
“小客人。”
薩熱三十歲的男人了,想到麵前這個小姑娘送藏刀時自己沒本事的樣子,不由得對自己無奈心慌。
他斟酌幾番,知道棲棲一行人在藏地隻會待半月左右,忍了忍,緩緩說道:“小客人,你在藏地千萬不要送刀給彆人了。尤其是這種漂亮的藏刀。”
棲棲有些不明白,“為什麼?”
薩熱紅臉,“這是習俗問題。不知道也沒關係,我們記住就好。”
棲棲很乖地點頭,“好的,謝謝您啊。”
她轉眼便像隻快活的鳥兒一樣撲到哥哥身旁。
薩熱注視著少女纖靈的身影,拂過眉毛,嘴角挑起來,“我真壞啊,她竟然還對我說謝謝。”
“可是,她對我說謝謝的時候,真的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