嬰寧為了幫助阿服,不惜違背契約根基,數次動用法術,契約的反噬讓她渾身上下疼痛不已。
天上的雷神看不下去,為了讓嬰寧悔悟,便施法將她的雙手變回了稻草。
所有人都覺得嬰寧是個妖怪,隻有阿服相信她,也隻有阿服護著她。
如果日子能永遠這樣過下去,也未嘗不好。
可是,傻子阿服就像是清晨的露珠,縱然再怎麼晶瑩剔透,太陽一出來便被曬化了。
精明強乾又冷靜理智的王子服終於回來了。
而王子服與嬰寧的三觀差異巨大,兩人又恢複了因觀念不同而時常爭吵的境況。
麵對同一件事,嬰寧覺得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不應該做得太絕。不給彆人留餘地,也意味著斷了自己所有的後路。
可王子服卻覺得,要麼不做,要麼就得做絕。如若不然,等敵人緩過勁來,便又是一場無謂的爭殺。
其實認真論起來,兩人的想法都是對的,也都有偏頗之處,隻是他們卻誰也說服不了誰。
再加上王子服本來就是嬰寧的情劫,他僅有的幾次不堪的一麵,竟一次不落,全部被嬰寧看在眼中。
到了最後,嬰寧甚至拒絕和他溝通。
夫妻之間若是缺少了溝通,也就離分道揚鑣不遠了。
在這段感情裡,兩個人從頭到尾都堅定不移地愛著對方,無論是王子服還是嬰寧,都沒有過片刻的動搖,也從來沒有因第三個人產生感情上的誤會。
他們真的是世界上最愛對方的人,但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王子服因自幼看儘人情冷暖和爾虞我詐,行事難免果決強硬;嬰寧不諳世事,很容易看見彆人的好,也願意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他們都不滿意對方的處事原則,也都不願意為了對方改變自己,感情走向消亡,也是必然的結果。
故事的最後,傅玉衡給了兩人一個體麵的分手,王子服孤身帶娃,繼續做他的霸道總裁;
而嬰寧栽遍了跟頭,吃遍了苦楚,也終於悟透了七情六欲,成了真正的稻草仙子,永遠守著她的蟠桃園。
聽完之後,徒南薰好一陣悵然若失。
這個故事和《白發魔女》相似卻有不同,雖然兩個故事的男女主都是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可《白發魔女》裡,和女主分歧最大的並不是男主本人,而是裹挾著他的家族和宗門。
所以那個故事的結局,卓一航終於看透了世情,拋開一切要去追求自己的愛情。
雖然已經晚了,但也讓觀眾知道,如果卓一航早早悔悟,兩人是有終成眷屬的可能的。
但《嬰寧》這個故事不一樣。
王子服和嬰寧各自的理念和三觀,都來自於他們生活的環境,來自於他們本身已養成的性格。
從頭到尾,王子服始終覺得嬰寧太過婦人之仁,而嬰寧也覺得王子服做事太過狠絕不留情麵。
兩人因阿服的出現短暫親密無間過,可以隨著阿服的離去,又回到了永遠不會融洽的狀態。
所以,他們兩個的分開,縱然也有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放過彼此。
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讓我們都回到彼此的舒適圈,做回真正的自己。
過了好半晌,徒南薰突然歎了一聲,“分開了也好,彼此還能留個好念想。”
傅玉衡也道:“真正相愛的人,不一定適合在一起。兩個人因對方的某個特質相愛,卻也會因另一個特質無法相守。所謂世事無常,便是如此。”
徒南薰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從劇情的哀傷裡走出來,問道:“這個故事,一集完不了吧?”
“當然完不了,整整一個時辰,我也隻是講了一個大綱。真要排出來,起碼得十集吧?”
“十集?”徒南薰吃了一驚,“誰有空到電影院去連看十集?”
前頭的《白發魔女》才五集,完播率就已經降了有三分之一,更何況是十集了。
傅玉衡卻是神秘一笑,“那如果……能在家裡看呢?”
“在家裡?接堂會?那得演到什麼時候去?”
傅玉衡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起身走到外間,看了看座鐘上的時間。
“趁著這會兒天色還早,不如咱們到馬兄的宅子裡去看看?”
“看什麼?”
“哎呀走吧,到了不就知道了嘛。”傅玉衡賣了個關子,拉著她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看見綠蘿,又吩咐她去收拾東西,“我和公主要去城外莊子上住兩天。”
說著又喊來洗硯,叫他去安排人套車,兩人徑直去了東大院。
上次事出倉促,去莊子上也是臨時起意,那便也罷了。這次既然在家裡就決定了,肯定是要先找父母辭行的。
不過朱氏不在家,她和連氏一起到雜貨鋪巡視去了。
原本她們倆開的鋪子隻賣火柴,後來覺得偌大一個門麵,隻賣火柴未免太過浪費,便又逐漸進了些精巧玩意兒。
比如茜香國運過來的香扇,尼婆羅運過來的佛像,暹羅國運來的牙雕……
這些東西雖然不大,但價錢卻一點都不低。偏偏京城的達官貴人就喜歡這些東西,再加上有火柴的帶動,妯娌三個的生意是越做越大,目前已經又開了一家分店了。
朱氏人到中年,反而在事業上煥發了青春。
與之相對的就是傅江,這位爺是越老越宅,越宅就越喜歡聽八卦。
傅玉衡兩口子過去辭行的時候,他正躺在搖椅上,一邊抽水煙,一邊聽兩個小廝繪聲繪色的,給他連續說帶表演最新打探到的八卦。
聽到激動處,傅江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兩個小廝,“哪位神醫治好的?”
兩個小時對視一眼,訕訕地搖了搖頭,其中一個答道:“小的們沒打聽出來,王太常家裡的仆人,都說他們家少爺突然間就不傻了。”
“沒打聽出來?”傅江皺了皺眉,用它聽遍京城八卦的腦瓜子推測道,“難不成,治好他兒子的不是神醫,而是拜了某個家仙?”
“這也有可能呀。”瘦弱一點的小廝立刻接口,“那張學士的女兒整日裡撕花瓣、說胡話,不就是拜了保家仙才好的嗎?”
眼見三人越討論越起勁,根本沒注意到有人來了,傅玉衡趕緊抽空出聲,“爹,你們在說什麼呢?”
傅江詫異地抬頭,“你們倆什麼時候來的?”
傅玉衡:“從他們倆說王太常的傻兒子突然不藥而愈的時候。”
他伸手指了指那兩個小廝,問了一句,“王太常那個傻兒子,是不是叫王元豐?”
“不錯,就是叫王元豐。”胖一點的小廝點了點頭,“五爺,您也聽說過他?”
傅玉衡心道:我不但聽說過,還知道他的腦子是怎麼好的呢。
但他嘴上肯定不能這麼說,隻點頭道:“王太常就那麼一個寶貝兒子,偏偏還是個傻子,少不得被人茶餘飯後嚼舌頭。”
傅江便追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兒子的傻病,究竟是怎麼好的?”
說起來他也是五十多出頭的人了,從前在鄉下時,因父母性情懦弱,自小就要扛起家庭的重擔,使得他的性情十分穩重,性子也趨於沉悶。
如今兒子出息了,他又在妻子的半哄半勸下徹底不管家裡事了,後來更是把一腔精力都投入到了京城八卦上。
如今的傅江,和徒南薰剛嫁過來那會兒相比,當真是判若兩人。
就比如現在,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傅玉衡,就像是一個愛吃糖果的孩子,期盼大人能舍出兩文錢,給自己買一塊麥芽糖。
對於父親的這種變化,傅玉衡十分欣慰,因而對於他的八卦事業也是大力支持的。
不過,那王元豐的事,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王元豐之所以從一個傻子變成一個天才,全因有一個狐仙老婆小翠,甘願犧牲自己,替母親報恩。
這屬於人家夫妻閨房中事,他一個外人,怎麼好說出口?
“這……”傅玉衡遲疑了片刻,“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可以派人幫忙打聽一下。”
一聽這話,傅江立刻泄氣。
“算了吧。”他身子一軟,重新靠躺了回去,對於傅玉衡的提議嗤之以鼻,“整個京城裡,還有人比我這幾個小廝更會打探消息嗎?”
好嘛,繼武力值被嶽父鄙視之後,他打探消息的能力,又被親爹給嘲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