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係謝七(1 / 2)

第五章

鴻安十五年,初冬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來了。

顧明珠和養父錯開了衛瑾回京的車隊,偏巧撞了一個入京的商隊,因為徐春城幫人家看了病,一路被捎帶了來。天寒地凍的,她和車內幾個女眷擠在一起,蓋了一條毯子取暖,馬車停下來時候,她聽見外麵盤問的聲音。

趕在第一場雪入京了,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這個時候,顧輕舟還沒有離京。

車簾掀開,兩片雪花飄進了車內。

明珠伸手,接住了一片,隨即掌心一點濕痕。

守城的官兵才看了一眼,年輕的男人已然走上前來,他一身錦衣,身披毛領大氅,膚色偏白,帶著三分病色,卻是一雙桃花眼,天生風流俊秀之姿,多有幾分玩世不恭。

“這入京的路,從小就跟我爹來回地走,幾位既然認識我,也當知道車內都是家中女眷,禁不起舟車勞頓,趕著回家去歇著,不方便下車的。”

車簾隨即放下,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明珠低眸,身邊兩個小姑娘紅了臉,擠在她身邊說著悄悄話。

“七公子長得也太好看了,等咱們進了謝府,我要是能伺候他就好了……”

“誰說不是呢,他真是個活菩薩,若不是他我都要被賣進妓院了,能做他的丫鬟,真是幾生修來的福氣,我也不盼著能伺候他了,進了謝府,遠遠能看他一眼就好。”

“我聽他身邊的小廝說起過,謝家可就這麼個七公子了,他身子不好,說是既不從文也不從武,從小經商,你想想他對買來的丫鬟都這麼好,那得是多好的人啊!”

“我看他這樣子,好像還沒有二十,不知道娶親了沒有……”

“我昨個偷偷問了,說是剛好二十,還沒娶親呢!”

身邊三個丫頭小聲說著閒話,顧明珠抱緊了雙膝,一言不發。

剛才的年輕男子,是商隊的帶隊人,她隻知道他是京中人,姓謝,人稱謝七。走了一路了,偶爾下車能看見他,他惜命得很,身上穿的戴的,平時吃的用的,都特彆講究。

身邊圍著兩個小廝,專門伺候著他的。

養父一路給他開了不少養心良方,他們在一處時候,說的都是養生之道。謝七喜笑,唇邊總有幾分淺淺笑意,他心善,走路的時候,都要注意腳下眾生,遇見不平事,能幫忙的總要幫忙,這三個丫鬟,就是順路買了來的。

他穿金戴銀,一身錦衣,丫鬟們見了他都不敢抬頭,搶著上前端茶倒水的。

明珠就急著入京,並未太在意他。

馬車再停下來時候,徐春城已經在車下等著她了,車簾一掀,就對上他的笑眼:“閨女,下車吧,咱們該跟七公子作彆了。”

她掀開毯子,連忙下車。

雪花一片一片飄落下來,徐春城帶了她走到前車處,車簾掀起了一角了,謝七修長的指節略發白,搭著車簾的邊,他身上裹著毯子,捂得嚴實。

徐春城對他點頭,笑道:“七公子,我們該走了。”

謝七眼底也有笑意,目光透過他的肩頭看向他背後的少女,她始終未看他一眼。

他饒有興致地揚眉,淡淡道:“小小年紀,不苟言笑,是看透了世事紅塵,還是不懂世事紅塵,明珠,相識一場即是緣,臨彆了,就不能笑著作彆麼?”

誒?

怎麼突然說到她了,明珠上前,頓時欠身,也淺笑著:“七公子說的是。”

謝七見她笑顏,隻是搖頭:“我心向佛,明珠心中若有不笑之事,當多生佛心,佛來佛去,將來你就知道了,這世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什麼都不必在意,正所謂佛在心中坐,人間不值得。”

她頓時抬眼,他此話看似灑脫向善,其中不知多少悲切。

三言兩語,對他便生了幾分憐惜,當即點頭:“嗯,明珠還有一事未了,等此事了了,也向佛。”

徐春城在旁抱拳:“一路上承蒙公子照顧,就此彆過。”

謝七好性子,目光淺淺:“先生說的哪裡話,是先生照顧謝七才是,知道你們來京中有事,也不多留,若再有閒空,可去謝府做客,到時候再與先生探討藥性。”

不過是給他號脈,助他開了幾個方子而已,管他叫什麼先生。

徐春城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可心裡實在舒服,笑意更濃,連聲作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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