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這位爺,多謝這位爺。”她連忙說道。
同行是冤家,哪怕在花街柳巷也是一樣。
花街上沒人願意收留她,她大刺刺的過去,又搶彆人生意,招惹了麻煩就不好了,就隻能抱著琵琶,找一個街口,她自己心裡也沒底氣。
“哦,我懂了,她也是想要錢的人。”小小年紀,並不懂得什麼人間疾苦,是非綱常。
“你也不算說錯。”真人沒往女人那邊多看,帶著唐心幼到前街,好一通買東西。
他這次是有譜的,給當地家裡有閨女的豪紳家裡,白送了好幾卦,找府中夫人細細問了,女兒家家,過年要給她準備什麼。
唐心幼知道師父對她好,感恩戴德。
真人知道徒弟懂事兒,索性更大手筆。
在綢緞鋪子訂布時,還遇見了江家夫人,江家夫人見了真人也是畢恭畢敬,那布莊老板就是江夫人。
江夫人打手一揮:“這些布料,就當是小婦人的一點點心意,您家這徒弟玉雪可愛,能送些布料給她,我也高興。”
“勞你費心了。”真人果然給了一個笑臉。
傳聞不虛呀。
巴結真人並不管用,但是要對真的小徒弟好,真人就能喜笑顏開。
“您說哪裡話呢,您料事如神,當初對我夫君點撥幾句,就讓我一家躲開殺身大禍,才有我江家今天的日子,對了您還不知道吧,我兒上京後,屢建奇功,現如今正是殿前紅人……”江夫人說道這裡住了口。
她本意是想說,多虧了真人,她一家性命無虞,兒子也爭氣了,但又想起來真人曾經斷言的,兒子倘若出仕,將來命喪黃泉的批語……
“江夫人,福兮禍所依。”真人開口道。
往日裡真人要是開口,說出一兩句驚醒的話,她也能畢恭畢敬的。
可此刻聽著真人說話,怎麼聽怎麼悖耳。
兒子仕途坦蕩,將來前途無量。
但江夫人也不敢當麵發作,隻說到:“小婦人聽見了。”
唐心幼跟在師傅身邊,小聲說道:“師父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這位夫人你要一起嗎?”唐心幼眼睛圓圓的,她偏頭問道的時候,就算是心裡藏著點不快的江夫人,也立刻展顏。
“不了不了,你們先去吃吧。”江夫人說道。
聽聞這話,唐心幼小心的扯了扯師父的袖子。
“想吃什麼?”真人問道。
“想吃小餛飩。”唐心幼說、
“瞧你那點出息,今天師父帶你吃點彆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再帶你去吃小餛飩,好不好。”真人問道。
“好!”師父說話,唐心幼沒有不答應的。
望著一大一小,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江夫人也感歎,這位真人往年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
從江大人來此地上任,江家被朝堂左右,差點做了京城勢力的替罪羊。
還是這位真人指點迷津,救江家出水火。
當初真人像是一個冷冰冰的冰雕,現在看著,居然也能砸麼出一點凡人身上的溫情出來了。
興許是帶孩子。
小孩子總是讓人心腸柔軟。
不過這都所少年了,算算江大人剛來此地上任的時候,正巧是家裡那位無法無天的兒子三歲時,剛剛安家,就連生辰都準備的瑣碎,倉促。
現在一晃,已經二十多年了。
悄悄真人,二十年過去了,照舊是芳年豐神俊朗的青年模樣。
小臉俊俏的,說他是從古時候活下來到今天的潘安宋玉,江夫人也信。
畢竟那潘安宋玉倘若真能活到現在,跟真人站一起比一比,想必也是比不過真人的。
……
道家有四禁食,撇開這四類葷腥,雞鴨魚肉,其餘真人都是可以吃的。
真人帶著唐心幼來到的這家酒樓,是本地廚子手藝最好的。
祖傳的手藝,手下出的菜品,色香味俱全。
唐心幼是小道士下山頭一遭,什麼吃的喝的都沒見過,就更加喜歡。
“喜歡嗎?”真人見她埋頭吃著,就問道。
“喜歡,謝謝師父。”
這一餐,就吃到天擦黑,等真人帶著徒弟出門,外麵已經黑透了。
戶戶掌燈。
一片燈光融融中,是千家萬戶。
往常唐心幼都是從山上看見這些燈光,現如今自己置身其中,總覺得那些投在窗外的燈光,可能是暖烘烘的。
雖然她沒碰到,但心裡就覺得是暖的,像是師父的胸懷。
從她三歲開始,師父就不抱她了。
還告訴她,女孩子家,不能隨便讓人家抱。
師父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師徒二人走著,真人還刻意放慢腳步等著。
原本平靜,不一會兒,一隊衙役從路上跑過去。
“都快點,屍體就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