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接到周府來過這樣富貴的日子,不是要你胡鬨的。”沈綰綰皺眉,“若不是我沒有孩子,怎麼會讓你進周家的門?”
沈琢不語。
“你倒是有脾氣,我要你認老爺為義父,你不願。平日喊周錦言哥哥倒是親熱得很。”沈綰綰說著說著有些怒意,“當初要你喊他哥哥隻是要你討好他,最好哄得他什麼都願意交出來,你倒好,反過來了?”
沈綰綰心中煩躁,當初將沈琢帶進府中也是因為一直難生育,沈琢到底是姐姐的兒子,等長大了能夠幫襯著自己,誰知道竟然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呆頭呆腦的白長了一張俊俏的臉,腦子竟不太好,和她那個短命姐姐一模一樣。
當初沈家與周家相鄰,沈綰綰自幼與周明輝相識,青梅竹馬。周明輝對她也確實很有好感,隻是後期沈綰綰加入高門,自此再無聯係。
後周家正妻過世,周明輝痛苦不已,卻又聽聞沈綰綰上門拜訪。一彆十餘年,兩個人都過得並不好。沈綰綰因為一直無子被休棄,而周家前期遇險境,一直到後麵才轉好,可偏偏這時候雲竹去世了。
兩人因著舊識的情意和相似的境遇,又重新走到一起。沈綰綰生的明豔動人,雖然十餘年過去,卻像是毫無變化一般,性子也溫婉可人。周明輝也像是著了迷一般,在沈綰綰身上找到了極大的安慰,
某次竟沒有忍住與沈綰綰擁吻,正被周錦言撞見。兩人連忙分開,周明輝追了出去,隻剩下沈綰綰,麵上無一絲難過之色。
這之後十分的順利,沈綰綰成功嫁入周府,成為周府的女主人。她也識趣得很,從不招惹亡故的夫人生的兩個公子,大公子常常隨著船隊出海,隻剩下年幼的二公子還在府上,倒也順心。
嫁入府中不久沈綰綰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了信她想了許久,還是準備去見一麵。
出了府,打聽了青石巷,沈綰綰走得越遠越覺得心驚。這京都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房屋殘破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塌下來,地麵滿是汙泥和穢物,幾乎難以下腳。
剛進了巷子,隻看得衣著破爛,滿身泥汙的乞丐,窩在牆角滿眼呆滯,再往前走走,還看到一群衣不蔽體的孩子瘋搶一塊饅頭,沈綰綰對上其中一個孩子的眼神,嚇得後退了兩步。
這孩子身量小,可眼神凶狠猶如猛獸,死死地盯著食物,凡是與他爭搶的都會廝打的滿身傷口,甚至會衝上去一口咬上彆人的脖子。
這孩子簡直是瘋了,沈綰綰捂著胸口繼續往裡麵走,膽戰心驚,等到了信箋上說的地方,朝那破舊的房屋看了眼,看到一個婦人身影躺在稻草堆裡。
沈綰綰都不相信那會是自己的姐姐,沈家雖然不富裕,可也不至於這樣落魄。
“姐姐!”沈綰綰上前握住她的手,“怎麼會這樣?”
“綰綰…”沈清坐起身,見她過得好放下心,“難為你能過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請你過來。”
沈清握著沈綰綰的手,嘴唇微顫,“我隻求你一件事,你把琢兒帶走吧,再呆下去他會活不下去的。”
這破敗的房屋四處漏風,若是遇見雨天更是外麵下著大雨屋裡下著小雨,哪裡是人住的地方。沈清病了許久,前幾日高燒一場,差點昏死過去。
沈綰綰有些怒,“我當初就說你像我一般嫁入高門大院,你偏不聽,非要嫁給顧瓊那小子,說什麼隻求一人心。現在呢?顧瓊不知道死在哪兒了,還連累你和孩子被追殺,真是愚蠢。”
沈清隻是默默聽著,眼神麻木,“我如何都不要緊,主要是琢兒…琢兒要活下去。”
正說著,一個孩子衝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個臟兮兮的饅頭。沈綰綰一眼看出來這就是剛剛那個孩子,心頭猛地一跳。
那孩子進來乖乖地把饅頭放在沈清麵前,沈清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以後你跟著姨母。”
孩子疑惑地看了眼沈綰綰,沒有說話,低垂著頭。
沈綰綰還是把他帶走了,隻是沒有直接帶到周府。沈琢穿的破爛不堪,渾身滿是汙垢,瘦弱的像是隨時會昏倒下去。沈綰綰把他安置在外麵,準備把他養的胖些,漂亮些,再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而沈清沒熬過那個晚上,死在那個破舊的房屋裡。
又過了一個月,沈綰綰準備帶沈琢回府,一路上沈綰綰仔細提點著,“入了府你要懂事,乖乖聽話就好。對了,你應該會和府中的二公子一起讀書,二公子驕縱跋扈,若是欺負你你要學會忍。你隻要聽話些,這時間久了二公子也不會找你麻煩,見了他要喊哥哥…”
沈琢眸中黑沉,聽了也隻是點點頭。
進了府,堂中周明輝已經等候多時了,見沈琢生的精雕玉琢的十分可愛,倒也有些好感。並沒有反對。
“這位你要喊哥哥。”沈綰綰拍了拍沈琢的肩,笑著指了指周錦言。
沈琢微微抬起頭,正對上周錦言稚氣而又精致的臉。眼底的黑沉慢慢消散,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笑,“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沈琢:“原來你在這裡。”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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