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 皇帝拿到畫冊後, 並沒有立即翻開, 而是等到將案上的折子都批完了, 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這才不緊不慢地拿過來。
紙頁靜靜翻動著,他臉上的線條變得越來越柔和, 笑意爬上他的眼角。
看到其中一頁時,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陛下現在的心情很好, 侍立在一旁的高公公暗道。
自高公公拿走了畫冊,魏姣的心就一直懸著, 腦子裡想著各種應對方案。
但等了兩天, 宮裡一直沒傳出什麼動靜來, 她便又放鬆了。
看來皇帝還是本地土著, 不然看見她畫上的數字紋飾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至於那個專利,應該隻是碰巧罷了。
畢竟除了專利之外, 她也沒發現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超出這個時代的發明,如果皇帝真的是從現代穿來的,那麼按照男主穿越的套路,那麼他必定文能改革各項落後製度,發明各種劃時代的利民之物,比如肥皂、玻璃、□□之類的,武能統一天下,周邊幾個國家哪兒還能繼續蹦躂?最最重要的是,後宮中必定是美女如雲, 環肥燕瘦!
但是這些在皇帝身上都沒有實現。
魏姣這麼一想,又將心安了回去,不過皇帝這個事也給她提了個醒,以後要儘量低調一些才行,這裡雖然是一本書的世界,但這個世界邏輯自洽,運行嚴謹,和真正的世界也沒差,更不缺聰明人。
她若是頻繁冒頭,保不準有一日就要玩脫了,還是安閒自在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吧。
白擔心了一場,魏姣覺得自己需要吸一吸親親鵝子,來安撫自己動蕩的心靈。
來到搖籃前,就見琅哥兒正醒著,也沒哭,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自己跟自己玩著。
魏姣這顆當娘的心,瞬間就變得酸酸脹脹的。
“娘的親親小寶貝哦。”她俯身將琅哥兒抱出來,在他手上的肉窩窩上親了一口。
琅哥兒小手抱著她的臉,胖胖的小臉蛋就撞過來親她。
隻是小人兒現在骨頭還沒有發育完全,腦袋軟趴趴的,有些控製不好。
魏姣隻覺得他這一撞,直接撞在自己的心口上了,“小壞蛋,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沒忍住含著他的臉蛋輕輕咬了一口。
誰想這一咬,居然咬出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琅哥兒“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笑聲奶脆奶脆的,粉嫩的小舌頭都伸出來了。
天哪!她的寶貝兒笑出聲了!
魏姣又驚又喜,還有點想哭。
之前琅哥兒偶爾也會露出笑容,但那時候的笑隻是一種無意識的反應,是沒有來由的,在大人看來寶寶是在笑,但其實隻是寶寶表情肌的運動。
現在卻是真正的被她逗笑了!
一般的寶寶大概要到兩三個月才會發出這種自主的笑聲,但是琅哥兒現在才一個多月大!
這估計和她喂養給他的奶水有關吧,她吃過健體丹,現在又每天堅持煉《玉體經》,身體狀態不要太好,孕育出的奶水自然也更富含營養,琅哥兒也發育得更快。
魏姣看著琅哥兒的笑,有種發現奇跡般的感動,也傻傻地隨著琅哥兒笑,笑著笑著竟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若是以前有人告訴她,她會因為一個小baby咯咯咯的笑聲而感動到哭,她估計會朝那人翻一個大大的白眼。
但是現在她就在做這種事!
不當媽真是無法體會到這種心情。
琅哥兒發出的笑聲,在昭華院激起了巨大的反應,沈媽媽她們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狂喜到有些癲狂,紛紛湊到琅哥兒麵前來,做出各種搞怪動作,就為了讓他笑一笑。
孩子清脆無邪的笑容估計是世間最令人治愈的存在了吧。
聽著琅哥兒的笑聲,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巨大的滿足。
這一天,就在逗琅哥兒發笑中度過了。
當晚入睡前,魏姣照例查看了一下開心值獲取明細,好知道都有哪些人給自己貢獻過開心值,從而看出他們對她的態度。
彆看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心值,也能看出不少東西來。
比如晏小小,她從來沒收到過她的開心值。
表麵對她和善友好如姐妹,實際上,嗬。
再比如,大堂嫂俞氏的名字這一陣頻繁出現在明細裡,這說明她練《玉體經》肯定有了成效。
這所有的人中,若要排一個開心值貢獻名次的話,那宋硯無疑是當之無愧的NO.1,但這隻是因為他的基數大。
其次就是白白。
白白對她的喜愛那是毫無保留,每次她隻需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或者陪它玩,就能獲得滿值的開心值。
光是白白,每天貢獻給她的開心值就不下於1000。
這讓她不禁感歎,救下白白真是她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雖然為此背上了巨債,但光憑白白,估計不要半年就能還清了。
排在第三位的則是珍姐兒。
為了跟琅哥兒和白白玩,她現在已經成了昭華院的常客,每次魏姣都會各種逗她,給她準備好吃的小點心,還給她穿漂亮的小裙子,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將她畫下來。
珍姐兒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都恨不能在她這裡住下了。
為此王楚薇沒少吃醋,直說自己是替她養了個女兒了。
再加上院子裡一眾丫鬟仆婦提供的開心值,她每天收獲的開心值少則一兩千,多則甚至上萬。
如此一來,她的還款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魏姣繼續將明細往下拉,結果卻看到了——
“叮!獲得來自琅哥兒的開心值+100”
“叮!獲得來自琅哥兒的開心值+100”
“叮!獲得來自琅哥兒的開心值+100”
……
魏姣險些激動得坐起來。
琅哥兒居然也給她貢獻開心值了!而且每一次都是滿值!
巨大的喜悅和莫名的感動擊中了她的心臟,魏姣將手握成拳塞在嘴裡,怕自己會忍不住大叫出來。
真的,如果周圍沒人的話,她肯定會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的。
心情太激動了,好半晌才平複下來。
琅哥兒對她這個母親的依戀喜愛自是不用說,她的哺乳、親吻、撫摸,甚至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能讓他感到開心。
而小孩子的開心是最純粹的,百分百的,沒有摻雜任何其他的東西,體現在數值上,就是滿值。
在這一點上,琅哥兒、珍姐兒以及白白是共通的。
因為他們都擁有一顆最純澈無垢的心靈。
魏姣看了下自己的麵板,開心值87550,而距離第一次還款日還有七八天,按照她現在獲取開心值的速度,想來不要一天她就能攢夠第一個月的分期款,這樣剩下的幾天她獲得的開心值都是餘額,可以用來買自己想買的東西了!
之前加入購物車的靈光珠、明心丹她可是垂涎好久了!
可惜這兩樣都不便宜,靈光珠要59999開心值,明心丹更貴,但是它們的功效對得起它們的高價。
魏姣給自己定下了目標,爭取在第一個還款日到來前,將靈光珠買下來!
要積攢大量的開心值,除了爭取身邊的人之外,還得開源,將獲取對象延伸出去。
反正她現在的獲取範圍能涵蓋半個京城。
魏姣略想了想,就將目標放在了鎮北侯府。
爹娘祖母他們,可都是她的潛在供應大戶。
而且她已經想好要怎麼做了。
琅哥兒的漫畫冊子,宮裡的兩位大佬都有了,沒道理孩子的外公外婆沒有。
魏姣動筆畫第三本,打算到時候送去給娘親。不然宮裡的事傳到她耳朵裡,保不準她怎麼吃醋呢。
相信他們收到琅哥兒的畫冊後會非常開心的!
畫畫的間隙,她也在為自己的第一本漫畫做著準備。
以前畫的那些是沒法拿到現在這個時代來用的,而且她以前是畫少女漫的,還沒畫過搞笑漫畫,得好好構思一番才行。
魏姣整天窩在院子裡,除了養娃擼貓逗小蘿莉之外,就是埋頭進行自己的漫畫大業。
西市,榆錢街,永安巷。
一家叫“四方齋”的鋪子外擠滿了人。
這在平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畢竟這四方齋是賣文房四寶的,客流量有限得很,跟它旁邊的胭脂鋪、對麵的茶樓酒樓等都沒法比。
但今天,四方齋成了整條街上最靚的鋪子!
路人還以為裡頭是賣什麼好東西的呢,紛紛擠過來湊熱鬨,結果一問,嗐,就是個賣筆墨紙硯的,真是白激動一場了!
這時候前麵的人就會給後來者科普:“這家鋪子賣一種以往都沒有的筆,叫啥……鉛筆,對,就是這個名兒,這鉛筆啊,跟咱平時用的毛筆大不一樣,不用蘸墨水,拿到手就能寫,而且還特彆方便帶在身上,想啥時候寫就啥時候寫!”
旁邊的人忍不住附和:“最要緊的是,這鉛筆特彆便宜!才五文錢一支,一支能寫好久呢!”
“是啊是啊,筆墨紙硯一套下來至少也得大幾百文吧,但是這個鉛筆隻要五文錢!能省下來不少花銷呢!”
……
經過前麵人的科普,後來者都不禁對那個鉛筆生出了興趣,真有說的那麼好?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熱心科普的人,其實大都是四方齋的掌櫃找來的托兒。
有人不禁提出疑問了:“鉛筆這麼便宜,能好使嗎?”
托兒:“怎麼不好使?店裡還掛著幾幅用鉛筆畫的畫兒呢!畫的那叫一個栩栩如生,跟活了似的!總之等你進去就知道了。”
客人的好奇心被進一步激發了。
於是乎,四方齋外頭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店裡牆壁上,掛著三幅裝裱好的畫,正是魏姣先前畫好交給薛凝玉的。
第一幅畫的赫然就是宋硯,畫中的他俊美無儔,呼之欲出。宋硯雖為皇室貴胄,但他的名聲在京中可是響亮得很,這時候也沒什麼肖像權,魏姣便借他的顏來用一用啦。
他本人就是一塊活招牌。
進店來的客人見了沒有不嘖嘖稱歎的。
第二幅畫的是一池錦鯉,采用了3D畫法,池水波光蕩漾,錦鯉鮮豔活潑,若非那畫掛在牆上,摸上去是平的,看見的人還真要以為那錦鯉會從水裡遊出來呢。
“這畫真是神了!”
第三幅畫的是一幅搞笑漫畫,講的是一個讀書人準備去趕考,趕考前日夜發愁,唉聲歎氣,妻子就道:“瞧你那窩囊樣,難道男人寫文章比女人生孩子還難嗎?”
讀書人歎道:“女人生孩子比起寫文章來,總還是要容易些。”
妻子不同意了:“怎麼可能?”
讀書人就道:“女人肚子裡有孩子,總是能生下來的,而我腹中空空,怎麼能寫出文章來呢?”
看過的人都不禁哈哈一笑。
魏姣坐在晉王府裡,就有源源不絕的開心值向她湧來。
三幅畫,各有各的特色,進店來的客人都忍不住駐足欣賞,一時半會兒舍不得離開,這也就造成鋪子裡的人越來越多,買賣都受到影響了。
掌櫃覺得這不是辦法,乾脆讓夥計在外麵支起攤子來,專門賣鉛筆,如此一來店裡就能騰出空來了。
四方齋斜對麵的鬆風樓。
三樓臨窗的雅間,大理寺少卿徐長夙正在裡麵宴請同僚。
大理寺剛破獲一起大案,忙活了幾個月的一眾人等終於能喘口氣放鬆放鬆了。
下屬們都起哄要讓徐長夙請客,他便帶著人來了鬆風樓。
徐長夙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年紀輕輕便已坐到正四品大員的位置,可謂是寒門貴子的代表,能力出色是一方麵,最主要的還是深受帝王信重。
雅間裡,眾人推杯換盞,吃吃喝喝,還有特地召來的女伎在屏風後彈奏琵琶,氣氛好得很。
徐長夙這次帶頭破獲案子,立下大功,眾人都起身向他敬酒。他推辭不過,喝了不少酒。
但他喝酒不上頭,臉不紅耳不熱的,眼睛還越喝越亮,看著跟沒事兒人似的,所以大家敬酒敬得更起勁了。
徐長夙有些受不住,走到臨街的窗邊透透氣,一眼就看見對麵的鋪子外人頭攢動,圍了不少人。
他不禁感到好奇。
身為大理寺少卿,常年跟案子打交道,好奇心自然不是一般的重。
而且正好借機出去,避開下屬的敬酒。
徐長夙打了聲招呼,就慢慢踱步下了樓,來到四方齋。
好不容易擠進去,看到牆壁上掛的那三幅畫,尤其是前兩幅時,徐長夙驚得瞠目。
這般惟妙惟肖,當真是畫上去的?
大理寺中也有畫師,很多案子都少不了要對案犯進行繪像,但大理寺中的畫師那一手抽象派的畫技,常常讓人理解無能。
若是大理寺能有這麼一位畫技高超的畫師,很多案子就能變得輕鬆多了!
想到此,本就喝了酒的徐長夙愈發心潮澎湃。
他正準備叫住一個夥計,想讓他帶自己去見一見掌櫃,掌櫃的卻自己出現了。
“各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在今、明、後三天內,在本店內消費最高的三位客人,將有幸獲得本店東家親手所繪的肖像一幅!看見這牆上掛著的晉王畫像了吧?這就是出自我們東家之手!”
掌櫃這話一出,眾人都騷動了。
而原本打算向掌櫃打聽畫師的徐長夙,腳步一緩,將掛在腰間的錢包解了下來。
*
“王妃,你這個腰要再往下一點。”
昭明院,一間特意收拾出來的空屋子裡,魏姣正在指導王楚薇和薛凝玉兩人練《玉體經》。
因為共同經營四方齋一事,三個人的關係可謂是突飛猛進,關係近了,很多話題就自然而然展開了。
在王楚薇問及如何將身材保持得和她一樣好時,魏姣將《玉體經》的招式分享了出來。
這不,這幾天三人得了空就約在一起練《玉體經》。
就跟現代的大媽相約一起跳廣場舞一樣。
王楚薇和薛凝玉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練的,才練了幾天當然不可能就有什麼顯著的效果,但練完之後出了一身汗,再泡個澡,感覺渾身都鬆快了幾分,到了晚上,就是一夜酣睡。
薛凝玉原本有些失眠的症狀,總要許久才能睡著,但是自從練了《玉體經》後,這個問題就被解決了!
每天睡得好,早上起來就精神足,胃口也好了許多,吃好喝好睡好,皮膚狀態自然跟著好了,那心情能不好嗎?
對此,薛凝玉很是感激魏姣。
王楚薇也是一樣的。
再加上有魏姣那傲人的身材激勵著,兩人練得更起勁了。
王楚薇還將珍姐兒也帶上了,珍姐兒年紀小,骨頭軟,很多大人做不出來的動作,她輕鬆就能完成。
跟著練了幾天,珍姐兒瞧著都愈發生氣勃勃了。
“我不行了!”王楚薇堅持不住了,癱倒在柔軟的地毯上,呼哧呼哧喘著氣。
沒多久,薛凝玉也宣告放棄。
唯有魏姣和珍姐兒還堅持著。
王楚薇翻個身,下巴擱在手背上,給珍姐兒鼓勁,“珍姐兒加油!爭取超過你六娘娘!”
“加油”這個詞還是從魏姣那裡學來的。
每當她和薛凝玉要堅持不下去時,魏姣就讓她們加油,雖然她也不是很懂“加油”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莫名就覺得很提氣,所以也跟著說了。
珍姐兒受到娘親的鼓舞,姿勢凹得更起勁了。
小臉都憋紅了。
看得魏姣有些心驚膽戰,深怕她背過氣去。
“啊,我也受不住了……”她順勢倒了下來。
珍姐兒興奮極了,“我超過六娘娘了!”一激動,提著的那口氣就一瀉千裡,直接趴在了地上。
“是,咱們珍姐兒最厲害!”魏姣幫著她將絞在一起的四肢解放出來。
《玉體經》練完,大小四個女人都出了一身汗,直接朝溫泉室走去。
溫泉室是半露天的,有一麵牆和花房挨著,花房裡的紫藤花攀援過來,掛了一牆,現下紫藤花還不到開花的時節,隻有一牆的綠葉。
微風拂過,綠浪起伏,頗為洗眼。
溫泉池有一間屋子那麼大,四個人進入裡麵,寬敞得很,就是遊個泳都不在話下。
身體浸潤其中,魏姣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要是能將衣裳都脫光,就更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