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喬哪裡也沒有去,當然也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回家稍微晚了點,她的玻璃心少年就腦補了一出他被拋棄的大戲。
當紅著眼的少年看到開門回家的美麗女人時,呆怔了幾秒,忽然快步衝過去一把抱住她,手臂砸緊她腰肢。
明喬被這股不小的衝力壓到牆上,氣息逼仄,緊得她絲毫不能動彈,有些懵。
“喬喬,你哪裡也不準去。”他收緊著手臂,嗓音啞得有些不好聽。
明喬輕聲哄他:“阿燼,我哪裡也不去。”
回來的路上她也一直在思考,她對現在的餘燼誠究竟應該持有什麼樣的態度才對?後來她想通,她還是喜歡他,但現在的他還小,她會在有限的時間裡陪著他長大,照顧他,暫時保持有距離的夫妻關係。
當夜,明喬睡著後再次出現之前的感覺,整個靈魂都飄了起來,還來不及詫異,她不由自主被一束光指引,身體輕如鴻毛般在虛空中飄飄蕩蕩,落不到實處。
很快,一切答案湧入她腦海和意識中。
這果然不是夢境,也不是穿越,而是靈魂出竅後進入的一個時間星宿,因為時間錯亂的關係,她原本虛無的魂魄會在星宿裡擁有實體。
另外,值得鬆一口氣的是,原來的世界不會因為她魂魄的離開而發生變化,這裡的時間雖然在運轉,但那裡的時間是靜止的,她隻要等到合適的時機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不會耽擱太長時間。
明喬沉吟,合適的時機?
什麼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
想不通,既然暫時回不去,不如好好陪著這裡的餘燼誠,給他一段幸福的時光。
明喬沒有食言。
這段溫馨幸福的時光一直持續到餘燼誠上大學,他二十歲這一年。
少年的占有欲比她想象得更深不可測,明喬因為接到一個大製作電影,拍戲前有兩個月的封閉式培訓,所以無法聯係到他,毫無意外的,這位占有欲偏執到不像話的少年再次陰沉玻璃心了。
每個收不到明喬消息的夜晚都是煎熬,他盯著空空如也的信息,臉色一天比一天沉。
他又被拋棄了。
*
明喬培訓結束後回家,第一時間就是去學校看餘燼誠。
現在是夏季,她站在操場給餘燼誠打電話沒打通,頭頂炙熱的陽光晃得她眼睛眯起,明喬伸手擋了擋那光,一個黑影從那刺眼的光芒裡飛過來,她聽到耳邊的驚呼聲,但實在睜不開眼睛去看,隻感覺到清冽的氣息慌張逼近。
像餘燼誠。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像什麼重物被接住,明喬慢慢試著睜眼睛,她抬起頭,麵前的少年逆著光,她廢了好半天才看清他的輪廓。
他已初露男人的鋒芒,眉眼已經淩厲起來。
餘燼誠看著她,眸中劃過一絲極快的不可思議。
他們已經整整兩個月沒見了。
明喬也愣了好一會兒,來不及叫出他的名字,耳邊已經響起女生們的歡呼聲。
“阿燼!阿燼接到球了!”
“啊啊啊啊啊阿燼好帥!”
“那個女人是誰?她乾嘛這麼看著阿燼?”
“阿燼乾嘛也這麼看著她?”
各種各樣的聲音往明喬耳朵裡鑽,這個隻屬於她的名字,這個他說過,隻有她喚起來才最好聽的名字,現在居然也被彆的女生叫出口了。
倆人的對視長達幾分鐘。
餘燼誠率先挪開眼神,退後幾步,主動把距離拉開,明喬微蹙起眉。
二十歲的少年如今恣意懶漫,隨手將手中的籃球拋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這麼遠的距離,球穩穩的進了籃筐,周圍的姑娘們又開始歡呼雀躍了。
他站在原地沒再看明喬一眼,小跟班幫他把球撿回來,明喬認出他,這是當年往餘燼誠櫃子裡潑墨水的那個壞學生。
如今他點頭哈腰地在少年麵前,把球遞給他,“燼哥,那幾個人還砸嗎?”
說完,他瞥見明喬,微微怔住:“你……你不是……”
她不是那個消失兩個月,燼哥的老婆嗎?
明喬沒搭理他,看到餘燼誠把籃球再次砸出去,這次沒有進籃筐,而且徑直飛向幾個男生,砰的一聲,籃球砸在其中一個人身上,那人疼得倒地,卻不敢吭一聲,捂著肚子佝僂著腰站起來,渾身都發抖了。
明喬蹙著眉再看餘燼誠,有人已經殷勤的把籃球給他撿回來了。
少年眉眼淡淡,又將籃球扔出去,再次砸到另一個人身上。
漠然又無情。
她想起以前的某個晚上,她問餘燼誠會不會打籃球,他應該是會的吧,卻撒謊說不會,原來他也曾有過這樣一段過往?
明喬盯著他側臉,在他準備再次扔出球的時候拉住他手臂,微涼的觸感讓他無波無瀾的眼神動了一下,少年嗓音沙啞:“放開。”
明喬拉拉他的袖子:“阿燼,你怎麼了?”
這裡的餘燼誠時常會腦補她把他拋棄,有時候陰沉得不像現實裡的他。
餘燼誠緊抿著唇看明喬,她笑得明豔,對他永遠都是這麼勝券在握的樣子,所以才能肆無忌憚的離開,毫無音訊,又突然的出現,讓他的心掀起驚濤駭浪。
餘燼誠冷笑了一下,將她推開,明喬沒料到他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被推到在地,膝蓋磕得有些疼。
餘燼誠似乎也愣了一下,卻沒有扶她。明喬皺著眉從地上爬起來,嬌蠻脾氣也跑出來了:“餘燼誠,你怎麼這樣!”
餘燼誠掃了一眼她膝蓋處冒出來的絲絲血跡,握緊拳頭冷漠彆來目光:“我不認識你。”
“好。”她氣笑了,突然一個暴栗打在他腦門上,抬著下巴傲嬌道:“你能耐了,我現在就走。”
明喬故意一瘸一拐的快步離開。
這死小子,她不在這兩個月居然就長歪了,看她的眼神竟比任何時候都冷淡,明喬心裡悶悶的,可那個所謂的合適時機還沒來,賊老天這是故意要整她!?
明喬在學校的老槐樹下坐著,她姿容絕麗,在校園裡是很少見的類型,路過的學生看著看著便看呆了。
餘燼誠站在樓上冷冷的凝視著明喬側臉,他數過了,她在那裡坐了半個小時,已經有數十個男生上去搭訕,其中竟然還有女生。
少年拳頭攥得緊,強迫自己不要再看,他轉過頭,幾秒過去……
可還是舍不得啊。
他等了她六十多天,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痛苦煎熬。再回頭,明喬麵前多了一個男人,他手裡拿著創口貼對她說話,明喬懶洋洋的看著對方,漫不經心的笑了下。
餘燼誠突然跑下樓,冷著臉朝老槐樹的方向狂奔而去。那男人蹲下來,似乎想為明喬處理傷口,餘燼誠低罵一聲,加快步伐跑得更快,瘋狂不要命一般。
少年衝過來的氣息太猛烈,蹲在明喬的男人下意識的看過去,看到紅著眼的少年,下一刻他被撲倒,少年掐住他脖子,渾身在發抖,低低的警告:“不準你碰她。”
僵硬的拳頭高高舉起便要揮下來,明喬突然伸手握住他手腕,“阿燼,他是你老師。”
餘燼誠怔怔看她。
地上的男人趕緊解釋:“那個……餘同學,我隻是看這個姑娘剛剛被你推倒在地,好心送她一個創口貼,我沒彆的意思。”
餘燼誠僵硬的鬆開手,神誌仿佛回來幾分,男教師沒想到助人為樂差點被打,爬起來就趕緊溜。
老槐樹的陰影落下一大片,有風吹,四周靜謐。
他低低喘氣的聲音異常突兀。
少年突然把她抱起來,動作僵硬卻小心,執拗的不看她一眼。
“你要帶我去哪裡?”
“……回家。”他嗓音嘶啞,默了良久才答。
“你不是不認識我嗎?”明喬輕哼:“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他冷冷看她一眼,明喬賞他一個暴栗,“看什麼看?你不能用這種眼神看你老婆,你應該溫柔點。”
餘燼誠繃著臉不答話。
明喬摟住他肩膀:“怎麼,難道我不在的時候你愛上彆人了?”
餘燼誠沉著臉:“沒有。”
明喬滿意的點點頭,“放我下來。”
少年臉色陰沉得很,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