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2 / 2)

掌櫃大驚:“天地良心啊!我從未見過這名娘子!她的死與我何乾?!”

林隨安:“您這布行每日這麼多人來來往往,或許是您忘了呢?”

“哎呦呦,這位娘子啊,我們買賣人,賺得就是識人斷物的錢,縱使再多的客人,隻要進過我的店,我定有印象,但這位小娘子——”掌櫃瞅著畫像連連搖頭,“的確沒見過。”

*

“我觀那名掌櫃神情,不似說謊。”花一棠站在布行門口,慢慢搖著扇子,觀察著四周的街道和店鋪。

南市主要街路呈“井”字型,東西為街,南北為路,主街兩條,名為“五陵”、“香塵”,兩條主路分彆為“雲深”、“金碧”,將整個南市劃分為九宮格狀的分區布局,另有小道、小巷不計其數,如蛛網般遍布其中。市署位於九區正中,周遭八區各有側重,比如西北區以出售生鮮水果的果子行、椒筍行為主,正東區多為金銀行、雜貨行、席帽行、生鐵行等,布行、絲絹行、染行等都聚集在西南區。

過春巷很短,隻有七家店鋪,朱戶布行左右隔壁分彆是“田家染行”和“李氏絲行”,對麵是一家胡餅鋪和三家布行,雖都是小鋪麵,但地理位置好,緊挨著武陵街和雲深路相交的岔路口,人流如川。

靳若蹲在地上,打了個哈欠:“彆想了,此處每日來往人流起碼上萬,若想找十幾日前的目擊證人,堪比大海撈針。”

“我總覺得咱們似乎忽略了什麼重要線索。”林隨安舉著畫稿對照,又眯著眼睛回想半晌,突然靈光一現,“屋簷的角度不對!”

花一棠啪一聲合上扇子,“何處不對?”

“屋簷應該更向上,有種紮入天空的感覺——”林隨安將畫稿遞給花一棠,雙手做出兩個“八”字形成一個取景框,身體左邊歪歪,右邊偏偏,轉換幾次角度,身體慢慢後仰,越仰越低,後背幾乎與地麵平行,突然,驚呼一聲,“哦豁!”

豈料這一喊不慎泄了丹田底氣,核心腹肌一鬆,整個人直挺挺向著地麵倒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花一棠一把攬住了林隨安的腰,穩穩托住了她。

林隨安怔住了,她能感覺到背後的手臂穩如磐石,還有花一棠掌心溫熱的氣息,悠揚的果木香一浪一浪衝擊著她的嗅覺,熏得人有些暈。

這小子,力氣比她想象的大啊。林隨安想。

花一棠臉漲得通紅,低聲道,“還愣著作甚,快起來!”

“彆動,堅持住!”林隨安手上的取景框緩緩上移,“再往上一點,左邊一點,多了多了,右邊一點,對對對,再向下一點,好好好,穩住!”

花一棠全身都僵了,他臂彎裡盛著林隨安全身的重量,雖然不沉,但是這個姿勢,讓他聯想起前一夜抱著林隨安回房時的情形,那時她是睡著的,方能肆無忌憚看她,可現在,她是清醒的,燦若星辰的眸光忽閃忽閃,閃得他心臟一跳一跳地慌。

“沒錯,就是這個角度!”林隨安終於找到了滿意畫麵,鬆了口氣,“花一棠,就是此處——”取景框中出現了一張緋紅的俊麗麵容,猶如桃花在他的臉上盛開。

“哇哦,如今年輕人真是豪邁大膽!”

“彆看這小郎君長得柔柔弱弱,有把子力氣啊。”

“噫,抱小娘子,自然有力氣。”

“小娘子饒過你家小郎君吧,他的臉都變成猴屁股了!”

四周一片哄笑聲,竟是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幫看熱鬨的百姓。林隨安騰一下彈起身,挪開兩步,花一棠甩袖開扇,飛速扇風。

百姓們起哄,掩口樂嗬嗬走了。

“你倆——”靳若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整個蒸餅,“到底在乾嘛?”

“自、自然是查案。”花一棠乾巴巴道,“咳!林隨安,有何發現?”

林隨安長籲一口氣,壓住胸口,待劇烈的心跳平複了幾分,才道,指了指剛剛的位置,“就是此處。”

花一棠踩上林隨安的腳印,四下看了看,是過春巷的道路中央,地麵上布滿了車轍印。

“她的姿勢與我剛剛很接近,”林隨安比劃了一下,“應該是半躺半靠,位置應該還會更高一點——”

說到這,二人豁然對視,異口同聲,“她是半躺在馬車裡!”

林隨安:“難怪看不到布行的具體名字,她應該是從車窗望出去,所以視線範圍有限。”

花一棠:“她隻是乘車路過,並未下車,所以布行掌櫃從未見過她。”

“她家中貧苦,並無馬車代步。”

“是凶手的馬車,當時,她已經被凶手控製了!”

二人語速飛快說完,又同時陷入了沉默。

就算能推斷出當時馮二娘的狀態,依然沒什麼用,每日進出南市的馬車數量多的恐怖,馮二娘又沒露臉,更尋不到目擊證人。已經過去了十幾日,即便是一百個靳若,也無法查到那日的痕跡,更何況,他們對馬車特征一無所知,根本無從查起。

“你倆——”靳若仿若看瘋子般盯著二人,“到底想乾嘛?!你們口中的她是誰?馮二娘嗎?你們怎麼知道她來過這裡?還坐在馬車上?你倆——”頓了頓,謹慎壓低聲音,“真的是人嗎?”

林隨安一巴掌呼在了靳若的後腦勺上,“不是人難道是鬼?”

靳若捂腦袋,“你比鬼還嚇人。”

“我不是早與你說過嘛。”花一棠洋洋得意搖著扇子,“花某五行八卦、風水羅盤,無一不通,無一不曉,能斷陰陽命,能聽死人言。馮二娘生前去過何處,做過何事,隻需掐指一算,便了然於胸。”

靳若翻白眼:“花一棠,牛都是被你吹死的!”

“這個哥哥,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突然,一隻臟兮兮的小手抓住了花一棠的衣擺,緊接著,又探出了一張張兮兮的小臉,是一個大約五六歲的小叫花子,穿得破破爛爛,赤著腳,腰間卻彆著一雙乾淨厚實的黑布鞋,“那你能告訴我雪兒姐姐去哪了嗎?”

花一棠:“哈?”

“四郎!林娘子!不好了!”淩芝顏快步走了過來,滿頭大汗,“剛剛得到京兆府的消息,又有一名叫鐘雪的女娃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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