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倦和喻楓堯對上視線,本來已經準備好回答問題,沒想到對方隻是挑了下眉,伸出手:“我送佛送到西。”
時倦從他眼睛裡猜測,他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時倦愣了一下,才把包給他:“……謝謝。”
拿著裙子進洗手間前回了下頭。
喻楓堯乾脆利落地把裝滿玻璃杯的布包往地上砸了過去。
他果然知道。
時倦心裡一時間閃過一絲微妙的感覺,但是時間緊迫,她顧不上去琢磨這絲感覺是什麼意思。隻是在路過洗手間門口的鏡子時,她瞟到了自己嘴角的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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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倦上輩子出席過不少時尚活動,習慣了快速地換衣服。喻楓堯剛剛把玻璃杯處理完,就聽到洗手間門口傳來動靜。
時倦提著裙子走了出來。為了不弄臟裙子,她的步伐小心翼翼,看上去沒有往常那麼疏離。
喻楓堯盯著她。
時倦走到他身前,沒有看他。
喻楓堯猛地回神,拿起那個步包:“儘量壓碎了。”
時倦接過來,能看出來喻楓堯確實已經儘力了,大部分的玻璃都變成了碎末。時倦小心地避開比較大的玻璃渣,用提前準備好的勺子舀起碎成粉末的那些。
時倦住的酒店不錯,相對的玻璃杯的品質也十分上乘。
公園裡的燈光暗淡,但她手上的粉末依然閃閃發亮。
喻楓堯看著時倦,後者很認真地一點點把粉末撒在裙擺上。粉末稀碎,牢牢粘在了粗糙的紗製裙擺上。
於是裙擺也跟著閃閃發亮起來。
喻楓堯等她撒完,說:“很漂亮。”
時倦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她很信任軟妹的設計,但事實上,這個燈光下,一點兒都看不清裙子的全貌。也不知道為什麼喻楓堯誇得這麼自然。
但還是禮貌地道謝。
喻楓堯沒有回答。
時倦疑惑地抬了下頭。不知是不是因為燈光的原因,喻楓堯看上去比平時生動很多——雖然依舊精致得好像從畫裡走出來一樣,但是,怎麼形容……
時倦第一次看清他眼裡的情緒。
“不用。”
“?”
“我不覺得,”他頓了一下,“我們的關係,你需要這麼禮貌。”
時倦下意識皺了下眉毛。
他們的關係?
那一瞬間,喻楓堯明顯感到時倦身上那種疏離又回來了。甚至更加加深。
她抬頭:“什麼?”
仿佛沒有聽清喻楓堯說的話一樣。
但他們都知道,她聽的很清楚。
“朋友”這個詞在喻楓堯舌尖轉了一圈,被他吞了回去。
時倦是個疏離的人——喻楓堯早就知道這一點。他自己也並不是什麼熱情的類型,但時倦和他不一樣。
喻楓堯僅僅是懶得交際。
而時倦,她給自己豎起了一塊冰做的外殼。他人在外麵,隻能朦朦朧朧看到一點,但即使是被她稱為“朋友”的人,也從來走不進去。
甚至會被推得更遠。
喻楓堯想,也不知道她到底經曆過什麼,養成了這樣奇怪的脾氣。
他往時倦的方向走了一步。
他們本來距離就不遠,現在更近了,近到時倦發現喻楓堯的眼睛不完全是深藍,還帶著一絲灰——
他眯起灰藍的眼睛,露出了一個絕對沒人看過、並且假設有人看到會拍到的話,會在網絡上傳瘋的笑容。
“時倦。”這個“時”字他發得很模糊,以至於聽著竟然有點親昵。
以至於時倦的心停跳了一拍。
她抬起眼睛。睫毛顫抖了一下。
喻楓堯聲音低沉:“道謝可以。”
“等你忙完最近的事,請我看場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