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澤不敢再有多餘動作,不消片刻,那血便留了薛蟠滿臉,竟是暈了過去,眾人這才手忙腳亂地將人抬了回去。
薛蟠出了這事,又還在榮國府,自然是瞞不住賈府人,一時間眾人都知道了薛大爺摔了腦袋破了相一事。
因薛家人眼下尚住在賈府,其他人不便,寶玉倒是來看過幾回,這一日,又路過這裡進來坐了坐。
薛蟠倒了,薛家總的有個拿主意的,薛姨媽便先回了家,寶釵因怕下人照顧不周,又多了些其他心思,便留了下來,此時寶玉見她一雙水杏眼此時又紅又腫,臉上又未施粉黛,憔悴不堪的模樣又添了與往常不一樣的風采,竟有些黛玉的模樣了,一時便看得癡了。
“寶姐姐擔心兄長,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寶釵見他這副隻在黛玉麵前才露出的癡癡模樣,心底一半自得一半不甘,隻是臉上露出了一抹更為脆弱的笑容。
“我這又有什麼的,就是哥哥他,也不知犯了什麼太歲,不過是與人爭執了一回,回到家又心神不安的,這才摔了額頭,大夫是說便是有那生肌膏也未免能恢複如常,我還不敢告訴媽媽他與人爭執一事,恐她又是不安。”
寶玉又連忙安慰她,又問, “我聽他們說去的是自家鋪子,怎麼會與人爭執起來?莫不是鬨事的?”
寶釵一副為難,垂著腦袋絞著帕子隻不言語,這副嬌柔的模樣看得寶玉越發是動心,忙握上了寶釵的手,又急道,“寶姐姐還拿我當外人麼?大家整日裡一塊兒在這園子裡住著的,親得跟自家人一般,寶姐姐何苦如此生分?當真不便說,我也不往外傳,若是我告訴了其他人,便隻管叫我不得好死就是了——”
寶釵連忙作勢去捂他的嘴, “什麼‘生’啊‘死’啊的,寶兄弟如今年紀也大了,這些胡話可再彆講了。”
寶玉被唇上的柔軟激得又是心底一蕩,早就什麼都不管不顧都先答應了。
“好姐姐,你快些說來~”
寶釵歎了口氣, “本是去的家裡鋪子,卻不知怎的,竟遇上了林二姑娘,我那哥哥平日裡又是粗心大意的,說話行事皆是直來直往的,想必是哪裡得罪了林二姑娘,竟讓人直捆了他,他又是個好麵子的,聽底下人說氣了一路,這才沒看清腳下的路磕了腦袋,可不是是合該他遭這一場罪麼,我媽媽說年前犯了太歲該有此一難,待回頭要去廟裡拜拜的,可我總惦記著林二姑娘哪兒,想來是要親自上門賠罪的。”
寶玉哪管什麼林二姑娘,他向來是與若水不對付的,此時又格外看重了些寶釵,因此聽到這裡,已然是大怒了, “哼,叫她什麼‘林二姑娘’,不過乳臭未乾的丫頭就是了,她先不管不顧咱們家對她的恩情綁了人,回頭倒還給她賠罪,哪有這樣的道理?姐姐不去問她要個說法便是大慈大悲了!”
他這話其實說的好沒道理,人家姑娘來外祖家住著,那也是他們這邊誠意邀請來的,吃穿用度林家又不缺,是以向來若水姐妹都大方示人,從來都未曾占過他們賈府半分便宜,反倒是揚州林府因為女孩兒在外祖家住著,好東西沒少往賈府裡頭添的。
寶玉不知道這些,寶釵還是明白一二的,隻是她又怎會去提醒他,見他如此模樣,又反倒去寬慰他,寶玉見她如此,更是憐惜了幾分,一時二人的關係反倒比以往更加親近了。
這裡表姐表弟濃情蜜意,林府這邊也好不熱鬨。
“那點兒小把戲也不知道避避,耍著我跟母親還不算,大庭廣眾的就放話了,我可是聽說了,人家薛大爺當場就暈了過去,回頭要真出了點好歹你又能討得了好去?真真是個混世魔王,都快年節了也不見收斂的!”
若水撇了撇嘴,看著黛玉還一副未消氣的模樣,又老老實實閉了嘴,隻是拿眼巴巴地看向了賈敏。
賈敏又是好笑又是後怕, “你看我也是無用的,你長姐說的不錯,若不是殿下說儘交給他處置,還不知怎樣,你也是被我們慣得無法無天了些。”她說完這話,見她又一副苦巴巴的模樣,覺得有些心疼了,這才又跟黛玉說道, “你看她,也知道錯了,大過年的,咱們也彆使勁的念她。”
黛玉談了口氣,她又何嘗不心疼她被人欺負,但是一想到若不是那位殿下派人過去了,她可能遇上的麻煩,就忍不住一陣陣後怕,隻恨不得打了她幾板子才好。
“我是越發管不住她了,回頭我離了家,就跟沒人管著,索性你就自由了。”
黛玉也是氣得又急得狠了,頭一回忍住了要去哄她的想法,說完這話便離開了,餘下若水一副不知所措地望著賈敏。
賈敏是知道大女兒那點心思的,又點了點若水腦袋,“你啊,看看都把你長姐氣走了,一家人都為你擔心後怕不說,你倒跟個沒事人似的,你長姐往日裡最是關心你,偏你會惹事惹她生氣。”
“娘親~”
“你去給她賠個禮,說點好聽的,再莫要惹是生非,否則,我也是要氣著你的。”
若水也知道自己錯了,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嗯嗯……”
無論是賈府還是林府,都覺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不想,沒過幾天,走出了新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