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1 / 2)

魏明欣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好好的計劃付諸東流,心裡不消說是沮喪的。可事已至此,再怎麼惋惜都沒用了。

眼瞅著那兩人一前一後的離去,她也想悄悄溜走——苦主都沒了,還有甚好戲可看?

誰知五皇子卻正在氣頭上,原想著可同嬌妾軟語溫存一番,好好的溫柔鄉被人攪了局,加之陸慎方才踢在他屁股上一腳,現在還隱隱作痛,也難怪他憋一肚子火。

心情不好,就得找個人撒氣。

陸離鼓著眼睛環望四周,但見一個灰頭土臉的丫頭妄圖開溜,生怕撞在槍口上,他不免更加惱火,狠狠說道:“把這賤婢抓起來,杖責二十!”

小喜子卻比自家主兒知曉分寸,鬥膽勸道:“殿下,她是永安縣主的丫頭,咱們不便處置吧?”

陸離卻是個牛脾氣,越勸越來勁,他毫不客氣的往忠仆額上來了一掌,“我讓你去你就去,哪來許多廢話?”

真讓永安縣主丟了麵子又如何,他巴不得給她點顏色瞧瞧。女子當以柔順為德,可喬薇倒好,還沒正式嫁過來呢,就學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了。這樣的女子,總該讓她吃點教訓,否則成了皇子妃也是個不聽使喚的。

這會兒陸離已把韓貴妃的叮嚀忘諸腦後,隻曉得出儘胸中這口惡氣。

小喜子見五殿下動了真怒,哪還敢多嘴,忙忙的上前抓起魏明欣的頭發,拖著她就朝門外走去。

魏明欣隻覺頸子上刺痛難忍,仿佛那塊皮肉都不是自己的了,下意識便要稟明身份,隨即卻又瑟縮的閉上嘴:她不能讓陸離看出她在從中挑事,她所有的指望都在五皇子的婚事上了,斷不能親自葬送唯一的機會。

魏明欣隻好忍氣吞聲的挨了一頓毒打——那麵白無須的蠢太監,說讓打二十杖,竟一板子都沒少的。回頭等她成了皇子妃,務必要讓陸離將這蠢人攆出去,再暗裡將其治死。

當然,同樣的賬她在喬薇身上也記了一筆,留待以後慢慢清算。

*

陸慎拉著喬薇出了杏子胡同,似乎不知何處可去,兩人隻隨意在街上閒逛——坐的還是喬家的馬車,陸慎出宮一向都是輕裝簡行、不引人注意的。

他不主動開口,喬薇當然也懶得搭理他。憑心而言,她對著陸慎的時候總有幾分莫名的不自在,倒不一定是出於畏懼,喬薇缺乏這個時代人們對於上位者普遍的尊崇心態,她隻是覺得,每當陸慎出現在她身側時,氣氛總會變得格外詭異,好像磁場都被扭曲一般。

想不出是什麼理由,大約陸慎就是她命裡的魔星吧。

當然敬畏還是有一點的。畢竟曆朝曆代的儲君被廢之後除了死彆無其他出路,可書裡的陸慎居然能隱忍蟄伏直至東山再起,最終成為整個王朝最有權勢的男人,除開作者開的金手指外,這份心性與定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陸慎閒晃了半日,最終還是將她帶到一片似曾相識的小樹林中,仿佛就是上次將她從流民堆裡救出的那回。

可喬薇仔細瞧著,又覺得不太一樣,上次的林子要更深更密一些,這一片倒是稀稀落落的——因此也就更富有安全感,至少要乾壞事時不容易掩人耳目。

喬薇不得不懷疑這位殿下恐怕有著某種獨特的愛好,小樹林py什麼的,想想也挺羞恥呢。

陸慎攙扶她出來,自己卻伸展雙臂,愜意的吸了口新鮮空氣,扭頭朝她道:“孤從前每逢心情不佳時,就會偷偷找個林子躲進來,這樣靜靜的待上片刻,腦子裡就鬆快多了。”

很好的陽光透過疏密有致的葉片照在他身上,落下斑斑駁駁的剪影,這時候的陸慎倒是頗有人情味的——像個頭腦簡單的大男孩。

當然不過是假象,喬薇忍著笑道:“殿下常常有出宮的機會麼?”

總不會是編出來哄她的吧?據她所知,恰恰是陸慎這樣的人才最缺乏自由,尋常皇子成年之後都能有出宮建府的機會,一國的儲君則隻能長居宮中,片刻離不開那四堵紅牆。某種程度而言,她覺得陸慎比她更可憐。

就是這點強忍著的俏皮笑意讓陸慎也笑出來——他早就注意到喬薇其實很少笑,與人寒暄時樣子是和煦的,那黑白分明的瞳孔卻帶著疏離,仿佛有意識將自己與周遭的世界隔絕在外。

此刻應該有一點真吧?陸慎忍不住就刮了刮她那挺翹的鼻子,一本正經的道:“自然得偷著來,隻要不讓嬤嬤們發現就無礙。”

喬薇沒注意聽他說的話,倒被陸慎的舉動給嚇住了。似乎每當兩人獨處時,陸慎總會朝她動手動腳,不算多麼過分,但是這樣若隱若現的曖昧多了,喬薇免不了自省,是她無意間給陸慎提供了特殊的暗示嗎?這樣親昵的行徑和談戀愛也沒差了。

可若是大為光火的警告也不對,陸慎之前幾番就誤會了她的舉動,她越是鄭重其事,隻怕陸慎越會覺得她口是心非:嗬嗬,女人,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孤早就看膩了。

那她該找誰說理去?

於是喬薇隻好裝作沒留意,抬手從樹梢摘下一片鮮嫩的青葉,撮成一個哨子遞到唇邊——結果當然沒有吹響,即便成功了,身為一個大家閨秀吹口哨也不像話。

這麼簡單的東西也不會,是故意想讓他教她麼?於是陸慎趁勢從她手裡將那片樹葉接過來,也不說清洗,就那樣靠在頰畔,很快就聽到一陣空靈的輕響。

然後他就發現喬薇怔怔的看著他,茫然中還帶有一絲……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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