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胡亥纂寫出仙書《天工開物》以後,始皇帝嬴政對於一乾方士的信任也直接歸零。不過看在那些方士還有提煉礦物的一手絕活,嬴政並未將他們驅逐出鹹陽城,而是充作博士到各個工坊為監督工作,倒也算得上是物儘其用。
當然,方士的地位也是急劇下滑。
比如近三個月以來,始皇帝都未曾召見過他們。
如今宦官突然提起,嬴政還有些恍惚。
始皇帝嬴政挑了挑眉:“盧生?”,他指節輕擊幾案,似笑非笑看著宦官:“如此匆忙,可是有何要事?”
宦官麵上堆笑,恭聲答道:“回稟陛下,博士盧生說其查得仙人之事,想要立刻向陛下報喜。”
滿朝文武登時發出不小的議論聲。
與此同時,胡亥的心聲也直直落入始皇帝的耳中:【盧生?盧生!】
【靠!原來是那個騙子!】
【可惡的家夥,不會是拿所謂仙山的位置想騙錢吧?】
【我呸呸呸呸!】
【不但拿著各種傳聞從始皇帝這裡騙錢,最後圓不了謊就直接拍屁股跑路,還在大秦各處散布謠言,謊稱是因為始皇大大塵緣深重,這才無法見到神仙……我呸!】
【垃圾,超級垃圾!】
【騙子就騙子,還裝大尾巴狼。】
【後來惹怒始皇大大,令始皇大大坑殺四百餘名方士,還被造謠千年說始皇大大焚書坑儒。】
【我呸!】
【要說趙高是垃圾,那這家夥是不亞於趙高的大大大垃圾】
聽到仙山二字,胡亥瞬間打起精神。
他暗暗將盧生痛罵一頓,而後更是握緊拳頭:【想要欺瞞始皇大大?做夢!】
與此同時,始皇帝嬴政的笑容凝固了。
在胡亥得仙人所授以前,最受其信任的方士便是盧生。此人雲遊天下,曾多次路遇仙人得其指導,所描繪的仙人之景象讓始皇帝也聞之意動。若不是胡亥橫空出世,嬴政覺得他應該……好像……可能真的會出錢讓他去尋覓仙蹤。
始皇帝嬴政:“…………”
這人不但將朕騙得團團轉,而且還會造謠朕與神仙無緣?甚至欺騙自己的事還傳到千年之後……
嬴政的臉色和調色盤一般亂糟糟。
他定了定神,腦海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胡亥竟是連千年之後的事都知道!?
嬴政僵著身體,控製住自己的視線。
他眯了眯眼睛,不動聲色說道:“宣盧生進來。”
胡亥眼睛圓睜,屏息凝神看向外麵。
在他的怒目之中,一名相貌清雋溫文的中年人走入殿內。
能成為始皇帝的座上賓,盧生自然不可能是賊眉鼠眼,醜陋不堪的模樣。甚至他輪廓深邃,劍眉星目,長袍飄逸,竟有謫仙風範。
【長得還挺帥……呸呸呸!】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騙子!
】
【為了讓始皇大大不被他蠱惑,胡亥你要加油啊!】
胡亥對盧生的警惕心更高。
他的目光炯炯,而盧生卻無心注意胡亥這邊。
始皇帝的目光給予他強大的壓力,讓盧生不由得心中一沉。他強自冷靜下來,深揖一禮:“陛下。”
嬴政仔細打量著盧生。
過了半響,他才淡淡開口:“盧卿,宦官說你得知仙人之蹤?”
盧生垂首應是。
他定了定神,斟酌話術:“陛下,小臣與友尋覓古籍,突然發現書中有對仙人和仙山位置的描述,想來仙山應在渤海之東有大壑,在其之上有名叫歸墟之地,在那裡有五座仙山,山上有仙人之樹,其果食之能不老不死……”
【嘖,渤海之東那就是朝鮮。】
【從遼東郡再往前,陸地上都能抵達。】
【要是隔著黃海,那去的是日本……唔也叫瀛洲,也是普普通通一國家。不過書籍上也沒寫錯,在日本附近有四條深海溝,最深者甚至比最高的山峰還要深。】
【就是那邊沒神仙,現在估計隻有土著:)】
【……應該有土著的吧?還是說要等徐福從始皇大大這裡騙走人和船,那邊才有人生活???】
始皇帝嬴政:“…………”
你不用說了,朕已經懂了——朕就是出人出力還出錢的冤大頭是吧?
嬴政疲憊,且想殺人:)
與此同時,盧生還在洋洋灑灑述說。時隔三月未見始皇帝,盧生早已是將腹稿來回整理數遍,說起來條理清楚層層遞進,瞬間吸引了不少朝臣的注意。
隻可惜沒啥用。
在場官員大多都親眼看過《天工開物》,更是被各種新式造物糊了一臉,更有人聽聞胡亥描述過的仙界之景。
盧生說得的確不錯,但也就那樣。
朝臣們神色淡淡,大多數人都是當個樂子聽聽,還有人聽得無趣,索性放空大腦充當休息時間。
盧生一說就是一柱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