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餘芳菲?
孟驍言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對席川道:“你可以要一輛車,哪怕直升飛機我也可以給你安排。”
“我如果就要你呢?”席川不依不饒,一定想要聽到孟驍言的回答。
孟驍言便扯了一下嘴角:“那恐怕不太可能。”
餘芳菲眼睛都沒眨一下。
席川卻哈哈笑了,情緒比餘芳菲這個被放棄的人質都激動,還貼著她問:“你聽到沒有,他說不可能啊?”
餘芳菲生無可戀的斜了他一眼,連吐槽都懶得吐槽了。
這他媽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到底在激動個什麼鬼啊!
席川哼哼低笑起來,再次抱緊了餘芳菲,也不執著的要讓孟驍言來替餘芳菲了,豪爽道:“好啊!你不來替也可以。那現在就去為我們準備一輛加滿油的越野車,車到以後你們所有人都退開,讓孟夫人送我們一程。等我跟圓桌順利離開了,那孟夫人也就能安全回家了。”
“你怎麼保證你說的話?”孟驍言問。
席川挑眉:“我不需要保證。”他手指點了點架在餘芳菲頸側的刀:“這算嗎?”
算個毛!這神經病連拔了人三根手指的指甲都好意思說“人質沒有受到任何虐待”,講話就跟放屁似的風一吹就散,半點信譽度都沒有,孟驍言能信他餘芳菲也不可能信。
可這孫子看著發瘋,實際上很惜命。背靠著一間被鎖住了門的廠房,頭一直藏在餘芳菲的身後沒出來過,狙擊手不好狙,特警更加不敢輕易動手。
難道真的隻能跟他走?
不行,不能這樣。要真的跟著這神經病走了,他一定不會放自己離開的,說不定找個地方隨便殺人拋屍,到時候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怎麼辦?
餘芳菲越想越絕望,也越想越心狠,手指伸出來碰了碰刀刃,問:“我們能坐會兒嗎?”
席川聞言低頭一看,隻見餘芳菲兩股戰戰,雙腿抖的跟八十歲的老人剛跑完五百米似的。
想到這女人在被綁來的兩天來確實是受了不少罪,能有體力撐到現在還沒倒下已經很不容易了,席川便動了動臂膀,將餘芳菲從他的臂彎裡放出去。
他本意是先將餘芳菲放出來然後用手拖著她,刀仍然劈在餘芳菲的要害處,不料變故就在這時候陡然發生!餘芳菲被席川從鎖死的臂彎裡放出來後雙腳一軟,竟然直直的就要朝地上跪下去,脆弱的脖頸眼看就要碰上鋒利的刀尖,席川下意識彎腰想要將餘芳菲攬起來,刀尖瞬間向下,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
藏在遠處的狙擊手瞬間抓住了時機,一槍打出去——
“砰”的一聲,子彈從席川的額頭風馳電掣般的穿了過去,一個血洞從無到有,他手臂上還緊緊的抱著餘芳菲,兩人一起,轟然倒地!
這一瞬間,所有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餘芳菲被席川抱在懷裡,眼睜睜看著他死不瞑目。血洞像是一個黑洞,將所有人都席卷入內。
她徹底暈了過去。
“傷者頂骨破裂,右手三指指甲蓋脫落,失血過多……”
“瞳孔渙散,失血性休克,有生命危險……無求生意誌……”
手術室外孟琛緊緊的抓著孟驍言的手,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裡裝滿了淚水,死活都不肯離開,沒辦法,孟驍言隻好叫醫生和護士到手術室外對他脖子上的傷口進行基本的清理和包紮。
他本來是個玉一樣的孩子,以前也曾嬌氣的不行,為著早上不喝牛奶都能跟虞老太太鬨上一通,經曆過這一回的飛來橫禍後卻變堅強了,身上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臉上掛著斑駁的血跡不說,就連醫生往他脖子上塗消毒的酒精都悶聲不吭,隻是那眼淚花兒裝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樣子,更叫人心痛。
眼睜睜看著餘芳菲被一群白大褂推到手術室裡去,小孩兒心裡自然很害怕,便抱住孟驍言的脖子問他:“爸爸,媽媽會死嗎?”
孟驍言張了張嘴,想說可能會,但一看到孟琛眼裡的淚水和期待的眼神,話就說不出來了,隻能道:“不會的。”為了加強安慰效果,還重複了一遍:“她會沒事的。”
他說的非常篤定,孟琛便信了,臉上露出一點笑來,吸了吸鼻子,被孟驍言抱在懷裡。
孟驍言拍了拍孟琛的背,目光望向手術室,卻想起醫生剛才說的“無求生意誌”這幾個字。
眼前又閃過一個多小時前餘芳菲在鋒利的大刀下那張狼狽的臉,以及她充滿驚懼、害怕,卻獨獨沒有祈求的眼神。
她心裡到底是怎樣一種想法,才會在那種危急的情況下,不求警察、不求他,隻求自己,以那種決絕的、幾乎是自殺式的方法,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