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他鄉漂泊是為了避難,日子肯定煎熬。
遠夏考慮到這點,跟司海波約好天晚上一起吃飯,和鬱行一一起陪他說說話他感覺不那麼孤獨無助,否則一天不跟人交流好的人都要憋出病來不可。
周末休息的時候,遠夏便和鬱行一一起拉著司海波去爬山、坐船,參觀越城的名勝古跡,還一起去電影院看了時下最為火爆的電影《少林寺》。
高考成績還沒出來,遠夏就開始揪心怕妹妹落榜。
出成績那天,他更是坐臥難安不能飛回去問問情況。
鬱行一睡在下鋪覺到他在床上烙了半夜的餅不住說:“很少看你這麼緊張,你自己高考也這麼緊張嗎?”
遠夏驚訝道:“你還沒睡?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自己高考好像沒這麼緊張,那時候我已經做好兩手準備了,無論考不考得上,我都有規劃。”
鬱行一說:“幸虧你考上了然咱們就沒機會認識了。”
遠夏嘿嘿笑,沒反駁,他以為自己沒上大學就不會認識他嗎,大錯特錯,哪怕是自己不上大學,他們終究還是會相遇。
鬱行一說:“明天是星期六天不上班,要不你回去一趟唄。反正也不遠。”
遠夏用力擊掌:“對啊,我明天晚上回去,後天再回來。嘿嘿,這可比寫信快多了。”
鬱行一說:“明天我去火車站買票,你下班後直接坐車去火車站找我,我在候車廳門口等你。”
遠夏開心極了:“好啊,太感謝了。你去我家玩嗎?”
“我跟你一起去吧。”鬱行一說。
遠夏高興了,鬱行一陪自己一起回家:“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問一聲司海波,要不要跟我回肅陽玩幾天。我倆都忙,沒時間陪他玩,但建設有時間啊。”
“我明天幫你去問問他。”
遠夏嘿嘿笑:“行一,你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遠夏收了點簡單的行李,交給鬱行一,讓他幫自己帶去火車站。
下午下班之後,遠夏坐公交車直奔火車站,六點半左右抵達火車站,在候車廳入口處看到了鬱行一和司海波。
鬱行一見他過來,遞給他一瓶掛著水珠的橘子汽水:“喝口水。看你滿頭大汗的,不用著急,我買了八點的票,完全來得及。”
遠夏一口氣將汽水喝光,長出一口氣:“這水還冰鎮了的,真難得。”
鬱行一指了指一旁:“跟賣冰棍的買的,我去還瓶子,你還想喝嗎?”
遠夏擺手:“不喝了,夠了。海波哥,我沒時間,隻能晚上回家,今晚還得跟我們一起走路回去,不近哦。”
司海波說:“沒關係,我這些天閒得也快長黴了,正好鍛煉一下。”
遠夏笑著說:“我最近得實習,行一也有論文要忙,我們都沒時間陪你。建設放暑假有空,他可以陪你玩幾天。”
司海波道謝:“謝謝你考慮得這麼周到。”
鬱行一還完瓶子回來,從書包裡翻出幾個用牛皮紙包著的肉包子來,遞給遠夏:“在食堂買的,給你當晚飯。”
遠夏毫不客氣地接過來,打開咬了一大口:“還是你想得周到。你們都吃過了嗎?”
“我們吃了飯才過來的。你慢點吃,彆噎著。”鬱行一將身上斜挎的軍用水壺摘下來,用蓋子倒了水遞給遠夏。
遠夏自然地接過來,喝了一口。
司海波看他倆的互動,一切都那麼心安理得,伺候的人如此,被伺候的人也是如此,不由得暗歎,這得是多熟悉的朋友才會這樣親密無間啊。
幾個包子下肚,遠夏終於覺得胃裡不燒得慌了。鬱行一又遞過來一個煮雞蛋,還在水壺上磕破了殼。
遠夏吃下雞蛋,喝了一大口水,一抹嘴:“終於飽了。”
車晚點,八點幾分的車,八點二十五分才發車,晚點了二十分鐘。
當然,這年頭不晚點的車幾乎沒有,二十分鐘已經算是比較準時了。
到肅陽下車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下車後,三人從火車站步行回家。
盛夏的深夜暑氣尚未完全消散,但比白天要涼快多了。
肅陽已經進入了沉睡之中,連路燈都沒幾盞,深夜行路,唯有月華星光相伴,還有身邊年輕的朋友,彆是一番滋味。
途中他們去江裡洗個澡,感覺徹底舒坦了,然後再慢慢步行回去,等到家時已經是淩晨了。
遠夏費了好大的勁才敲開租書店的門,沒把遠冬驚醒,反而把另一邊住著的房東給驚醒了。
是房東大叔給他們開的門,見到遠夏,他非常驚訝:“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遠夏跟房東賠笑:“謝謝叔叔,打擾你休息了。我白天要上課,坐晚上的車回來的。我妹妹高考成績應該出來了,我想知道她的成績,才從越城趕回來。”
房東大叔說:“對啊,你妹妹成績是出來了,聽說考上大學了。你們家孩子可真行!一個個都考上大學了。”
遠夏大喜過望:“謝謝叔叔!叔叔你早點休息吧,我們會輕一點,儘量不弄出聲音來。”
“行,你們自己弄吧。”房東走了。
鬱行一興奮地摟著他的肩用力拍了拍:“太好了,你妹妹考上大學了。”遠夏兄妹可真夠厲害的,這年頭的錄取率多低啊,居然接連考上了兩個大學生。
司海波也忍不住說:“恭喜啊!看你們考大學,好像跟喝水一樣簡單,簡直太輕鬆了吧。”
遠夏推門進屋,拉下燈繩,室內亮了,睡得小豬一樣的遠冬終於醒了,看著遠夏,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後大叫起來:“哥?哥!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遠夏走過去,鑽進蚊帳裡,雙手拉扯著他的臉頰:“睡得跟小豬似的,還說看店呢,彆人把你抬走都不知道。”
遠冬嘿嘿笑:“你怎麼進來的?行一哥也來了?誒,你是——老板?”
“房東給我開的門。是的,叫海波哥,他過來這邊玩幾天,你彆跟人說他是溫州的老板啊,就說是哥哥的朋友,記住了?”遠夏叮囑他。
遠冬似懂非懂:“哦,記住了。”
遠夏說:“這非常重要,千萬要記好。不要讓人知道他是溫州的老板。”
遠冬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遠夏見他答應了,這才問:“你姐考了多少分?”
遠冬嘿嘿笑:“姐姐考了443分,他們老師說她考上大學了。”
遠夏一聽分數,頓時放了心,今年文科的分數線他已經打聽到了,是406分,妹妹這分數應該能上越城師院了:“那太好了。行一,海波哥,你們睡床上吧,跟冬冬擠一晚,我打個地鋪。”
鬱行一知道他特彆招蚊子,說:“沒有蚊帳,怎麼睡?”
遠夏說:“點幾根蚊香熏著。”
他找了張席子,往地上一鋪,點上幾根蚊香,準備睡
覺。
鬱行一說:“我也睡地上吧,海波你跟冬冬睡床上。”
司海波說:“要不我睡地上吧。”
遠夏說:“那不行,你是客人,第一次來我家,怎麼能睡地上,上床睡吧。行一也到床上去。”
鬱行一不理他,已經在地鋪上躺好了。
遠夏奈何不了他,隻好跟他躺在一起。
儘管點了蚊香,蚊子還是不少,不過對於疲憊之極的兩個人來說,蚊子的騷擾根本就影響不到兩個人的酣眠。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遠夏和鬱行一身上都是蚊子包,一個蚊子格外刁鑽,在鬱行一左眼的雙眼皮褶子上叮了一口,看起來頗為滑稽。
這完全點中了遠夏的笑點,他看一次笑一次,弄得鬱行一無奈地說:“行吧,我的痛苦能換來你的快樂,也算值了。”
遠夏笑得更大聲了:“我會記得你的好的,謝謝你陪我一起挨咬啊。”
爺爺和弟弟妹妹對遠夏的突然回來感到意外又高興。
遠夏回來得匆忙,什麼東西都沒準備,倒是鬱行一和司海波想得周到,買了不少禮物,有點心、水果,還有學習用品。司海波更是給遠夏和馬建設正在上學的弟弟妹妹們都買了鋼筆。
司海波不缺錢,他買的鋼筆都是挑貴最貴的買,幾個小的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遠夏看了說:“海波哥,你這也太破費了,小孩子知道什麼呀,這麼好的鋼筆給他摔兩次就壞了。”
司海波說:“沒事,其實也不貴。有好鋼筆,才能喜歡寫字,重陽你說對不對?”
重陽捧著那支黑色的鋼筆用力點頭:“對。我會很小心的。”
開學後他就上三年級了,正好需要用鋼筆寫字,他對這份禮物寶貝得不行。
遠夏說:“那你好好珍惜,哥再給你買支便宜的,平時就用便宜的,寫課堂作業和考試的時候,就用海波哥哥買的鋼筆寫。”
重陽用力點頭:“好!”
遠夏朝遠秋招招手:“小秋。”
遠秋跑來了,靦腆地笑:“哥。”
遠夏說:“考得還不錯吧。”
遠秋抿嘴笑著點頭:“還行,在我們學校排第二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上越城師院。”
“不用擔心,多半能上,就算上不了越城師院,建寧師專也不錯。等你開學的時候,哥送你去報到。”遠夏說。
遠秋看著他:“哥,你自己不用上學嗎?”
“哥都大四了,偶爾請個假沒事。”遠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