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可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見沈盈立在原地,遲
遲不開口,楚衍以為沈盈是有什麼話不好開口,所以才走了神。
他對沈盈沒有男女之情,有的隻是對故友的承諾和看護之情,這中間還夾雜著那麼一絲憐憫和同情。
畢竟,若不是出自他的私心,或許沈盈可以許配一個良人,而不是在這深宮度過餘生。可惜他的心太小,這輩子裝了一個人,再裝不下旁人,對沈盈雖然有一絲歉疚,不過也隻能做到如此了。
見心心念念的熱度如此溫柔的看著自己,眼中全是她的身影,沈盈微微紅了臉。除了那人,楚衍是她接觸過的第二個男人,從未有人待她這樣好,且楚衍身為皇帝,通身貴氣,這樣從前隻可遠觀的人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沈盈那顆自以為不會再為人而動的心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陛下,臣妾何其有幸能進宮與您為伴。”沈盈低著頭,麵若桃花,笑的格外燦爛。然而看在楚衍眼中,卻是微微皺了皺眉。
“皇後今日到底所為何事?”
楚衍不是沒有察覺到沈盈的變化,隻是這三年來,沈盈做的很好,在其位謀其政,她確實做到了讓人稱讚,若是沈
盈一直這樣保持下去,楚衍保證絕對不會虧待於她。
“臣妾…您許久都沒有來翊坤宮看臣妾了。那年春日,臣妾第一次在沈府見到您,方知一顆心已經不再屬於自己,卻是為您而活了。”
“皇後!”楚衍第一次嚴厲的喚道,“慎言!”
“皇上…”沈盈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後宮佳麗三千,為何您偏偏喜歡她?她到底有什麼好,值得您這般處處替她著想?論身份,她連莊妃都不如,論教養,她何曾把臣妾這個皇後放在眼裡!皇上您可是大衍朝的天子,何必為了那樣一個狐媚子如此放低自己?”
“住口!沈盈,那日朕決心迎你進宮之日便說過,若你安分守己,朕自然保你此生無憂,可若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朕既然能讓你坐上這個位子,自然也能換人來坐!”
“皇上!”沈盈高聲尖叫道,“臣妾自坐上皇後之位起,一直兢兢業業,親力親為,從不敢有一絲怠慢。若不是為了換您看臣妾一眼,臣妾何至於如此辛苦!難道從前的一切您都忘了嗎?”
“朕何曾與你有過從前?沈盈,你以為朕為何立你為後?若不是為了故友的托付,難道你以為區區一個沈家就能讓
朕做到如此地步!
沈盈你莫要忘了,自從你登上皇後之位起,沈家的動作就不曾斷過,朕是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才一忍再忍。既然你這個做皇後的也不安分起來,那朕就無需再手下留情了。”
“楚衍!”沈盈歇斯底裡的喊道,“你當真如此心狠,真是枉費了他為了你白白丟掉了性命!”
“啪!”楚衍狠狠甩了沈盈一巴掌,“你以為,若不是為了你,他何至於如此拚命!”
楚衍的故友出身貧寒,一身功績全都是靠著戰場拚殺而來。然即便如此,他與在京城盤亙數十年的沈家相比,不過是螻蟻撼大樹的存在。
直到現在,楚衍還記得那人一身血腥,擋在他身前說的最後那句話,“陛下,恕臣不能再替您征戰沙場了。臣這一生,隻掛念一人,求您替臣護著她。”
“沈盈,你好自為之!”楚衍說完,冷冷的看了沈盈一眼,眼中滿是失望和漠然,他甩了甩袖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啊——!”沈盈抱著頭哭喊著,“你騙我,你騙我!”
出了翊坤宮,楚衍仍然氣惱不已,因為沈盈的荒唐而不自知,他現下也無心回乾清宮處理政務了,乾脆直奔永和宮而去。誰想到行到一半,便被匆匆趕來的宮人攔住了,“陛下,太後娘娘請您到長春宮一敘。”
本就心情不好,如今被人這樣一攔,楚衍更是煩躁不已,“太後,哪位太後?”
“回皇上,太後自然指的是您的生母,平章皇太後。”來人乃是長春宮新進頗為受寵的內侍,因為他慣會討巧,接連幾日引得平章皇太後喜笑連連,所以在宮中很是得眾人追捧,言語之間自然帶了幾分得色。
隻可惜他的自以為是,卻是找錯了對象。楚衍本就煩著,沈盈如此不識抬舉,讓他甚至生出了廢後的念頭,怎奈沈家的勢力之大,同前朝大臣們關係密切,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徹底連根拔起的,還需謹慎一些。
不過處理不了沈盈,他卻不至於讓一個小太監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朕也是你能議論的?來人,給朕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朕告訴你,這後宮之中不是隻有她一個平章皇太後,莫要以為你是她的人,朕就動你不得!”
可憐那小太監尚且不知自己存在何處,就被人捂了嘴巴拖了下去。饒是如此,楚衍仍覺得餘怒未消。
“來人,即刻傳旨,皇後沈盈,心思惡毒,行事荒唐,暫且禁閉於翊坤宮中,無昭不得出!平章皇太後,身體抱恙,若無朕的命令,不許探視!另外,後宮中一切事宜,悉數交由孝賢皇太後打理!”
“是,奴才這就傳令下去。”李公公領了旨意,便退了下去,至於楚衍接下來去往何處,便由德子陪同,他則負責帶著人去各宮傳達楚衍的旨意。
發了一通火,又接連下了三道聖旨,楚衍煩躁的心情才總算得到了稍許的平靜,“來人,擺駕永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