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著無聊,多看些總是好的。”雲裳淡淡地笑了笑,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此前我倒是不知,那柳吟風在陣法上似乎十分擅長,他院子周圍的那陣便是十分厲害,我險些喪命其中。我聽說,齊朗在清風穀遇見柳吟風的時候,他亦是擺了一個陣,讓齊朗無從入手,才輸得那般慘烈。我對陣法隻知皮毛,還隻是在書上看到過一些,不過是最常見的,即便是最常見的,我擺是定然擺不出來的,連破也許都成問題,我恐怕,會在這個上麵吃些虧。”
靖王沉吟了片刻,才道,“柳吟風擅長揣摩彆人的作戰手法,卻也害怕自己被彆人揣摩得透了,所以,每回打仗幾乎都不會用相同的法子。此前我倒也從未聽說過他擅長陣法,也怪不得你,若是說陣法,我倒是有一個人,我在陣法上的一些東西都是他教的,隻是他不在康陽,不過我已經飛鴿傳書命他前來助你了,興許過幾日便能夠到了。”沉默了片刻,靖王才又道,“此人在陣法上十分精通,隻是脾性卻也有些怪,你多擔待一些,不過有我提前打了招呼,他也不會太過為難於你。”
雲裳心中一喜,連忙走到靖王身邊拉住靖王的手道,“謝謝王爺,若有此人助陣,定然如虎添翼。”
靖王的目光淡淡地掃過雲裳握著他的手,眼中柔軟了幾分,笑著道,“如虎添翼,你倒是不害臊,將自己比作虎,你便是一隻虎,隻怕也是一直母老虎。”
雲裳聞言,恨恨地扔開靖王的手,哼了一聲道,“王爺最近隻怕是打趣妾身打趣得上癮了。”
兩人說著話,淺音便走了進來,笑著道,“王爺,齊夫人送來了一些水果,有些梨和葡萄,倒是都十分稀罕,本不應當是這個季節有的,聽說是用了特彆的法子種起來的。齊夫人說是府中一位堂小姐送來的,便急忙給王爺和王妃送來一些嘗嘗鮮。”
雲裳聞言,挑了挑眉,眼中染上了一抹冷意,“哦~我便知曉,沒想到來得這般快,嗬……”
淺音不知雲裳在說什麼,有些莫名地望著雲裳,靖王卻笑了笑道,“在來鳳城的時候,王妃應對那景文昔倒也十分得體,這什麼勞什子堂小姐的,便也勞煩王妃了。”
雲裳輕哼了一聲,“我這個王妃,如今的左右倒也隻是為了靖王爺趕開這些鶯鶯燕燕的了,算起來,倒也是阻礙了王爺的豔福,我瞧著,這位堂小姐雖然算不得絕豔,倒也還是不錯的,而且性子活潑,比之皇城中那些個死氣沉沉的大家閨秀倒也多了幾分巾幗之風,王爺不妨收了?”
靖王拿起手中的書來,打了個哈欠,聲音漸漸輕了起來,“不敢,家有悍婦,一人就且得受了,可不想再來第二個。”
雲裳聽他說自己是悍婦,蹙了蹙眉,隻是心中卻泛起一抹淡淡地甜蜜,心中想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由著去吧。便也拿了一本書,看了起來。
淺音笑著退了下去,隻聞見室中淡淡的熏香飄起,偶有翻書聲響起,倒也十分溫馨。
因著靖王住在府上,齊朗便也急急忙忙準備了一場宴會,以迎接靖王。靖王雖然素來不喜歡這樣的宴席,卻也並未拒絕。
下午的時候,淺音好奇地問起那堂小姐的事情,雲裳便笑著與她講了,到引得淺音心中憤恨不已,晚上便變著法子將雲裳打扮得美貌無雙,雲裳本就美,淺音給雲裳畫了個梨花妝,更顯遺世而獨立的清冷氣質。淺音瞧著甚是滿意,找了一件白色曳地長裙給雲裳穿了,又想著這天愈發的冷了,便將從皇城中帶過來的狐裘給雲裳披上了,那狐裘雪白一片,倒顯得雲裳益發地不食人間煙火。
靖王仍舊是一身黑色,外麵罩了一件黑色大氅,與雲裳一黑一白,相得益彰,任誰都難以將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靖王攜著雲裳到前院之時,許多人都已經到了,撿到靖王與雲裳過來,果真驚豔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連忙行禮。雲裳淡淡地掃了一眼,卻沒有見到那位堂小姐,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與靖王一同坐了,靖王便舉起了酒杯道,“王妃受皇命來此監軍,這些日子承蒙大家關照了,在此,本王敬大家一杯,多謝。”說著便仰頭喝了酒。
下麵的人一麵倒著“哪裡哪裡”一麵端起了酒杯,雲裳也微微笑了笑端起了酒杯,卻被靖王拉住了手,靖王朝著雲裳微微一笑,輕聲道,“你身子本就虛弱,前些日子又受了傷,莫要再飲酒了。”說著便吩咐淺音去給雲裳準備了茶水。
齊朗笑著瞧著靖王的動作,哈哈大笑道,“都說靖王與靖王妃鶼鰈情深,如今一見,果真令人羨慕。”
靖王看著雲裳輕輕笑了笑,目光柔了幾分,卻並未回答,雲裳眼波流轉,眼神中竟帶了幾分媚意,笑著微微低下了頭,麵色微微有些發紅。
齊朗見氣氛有些凝滯,便笑著道,“今日靖王大駕光臨府上,蓬蓽生輝,末將專程請了康陽城中有名的舞姬與伶人來表演。”見靖王並無反對之意,便笑著轉過頭與齊夫人說了句什麼,齊夫人笑著起了身,過了會兒,對麵的高台之上便響起了淙淙琴聲,隻是卻並未有燈亮起,隻聞其聲,卻不曾見奏琴之人。
琴聲悠揚,奏得卻不似尋常的靡靡之音,而是戰場之上的破陣曲,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是上過戰場的將領,自是聽得熱血沸騰,待琴聲到高昂之處,卻見高台之上突然亮起一盞紅色燈籠,便在那獨獨的一盞紅色燈籠的光芒之中,一個紅色身影漸漸顯現,看身影婀娜多姿,應是個女子,隻是卻穿著一身紅色勁裝,一手握著一把劍,琴聲再起,那紅色身影便隨著琴聲開始舞劍,琴越來越快,劍也越來越快,看得人眼花繚亂,卻心神馳往,劍的剛烈,配合著一身紅衣,便到了極致,隻是卻因為那婀娜多姿卻又不乏英氣的身影,更添幾分旖旎。
一曲罷,那紅色燈籠便滅了,紅色身影便隱匿到了黑暗之中,再不得見。
眾人輕籲了口氣,皆是帶著幾許震撼。齊朗抬起眼覷著靖王的麵色,卻見他手中夾了一小塊桂花糕,正將桂花糕喂到雲裳口中。齊朗皺了皺眉,不知靖王方才有沒有瞧見對麵高台上的表演,一時間竟有些無從開口。
倒是不知何時已經回席的齊夫人蹙了蹙眉道,“老爺,這一舞可真是美得驚心動魄呢,一個女子竟也能夠將劍舞舞得這般出神入化,倒也十分難能可貴呢。”
齊朗應了一聲,點了點頭,笑著望向靖王,“王爺以為如何?”
“嗯?”靖王似是方回過神來,淡淡地看了齊朗一眼,“哦,方才光顧著給王妃布菜,倒是不曾留意,不過,美得驚心動魄這樣的詞,本王素來覺得,除了本王的王妃,便是無人擔得起的。”
雲裳聞言,一塊桂花糕險些嗆住,半晌,才穩住了氣息,靜靜地將桂花糕吃了,才笑著道,“王爺慣愛取笑妾身。”
隻是聽聞靖王與雲裳這麼一說,齊朗便又沉默了下來,不知應當如何接話,齊夫人蹙了蹙眉,“方才瞧那跳舞之人的身影,倒似乎有些熟悉呢。”
齊朗聞言,便轉過了頭去,“嗯?原來夫人也有這般感覺,那便將跳舞之人傳上來,賞吧。”
不一會兒,一身紅衣的女子便被傳了上來,跪倒在院中,“民女齊婉之見過靖王爺靖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