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它打了個嗬欠，竟然準備闔上眼睡了。我趕緊敲了敲橘貓的腦殼，“等等，還有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萬象，或者萬象神？”
蜃妖聽見這個名字，竟然一骨碌爬了起來。“什麼萬象神，這個名字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當然不能說是祝融說的，想了想說：“外麵的小道消息，說是天界上層被一個外來角色控製了。而且是被三界同時推舉上去的。現在來意不善，似乎在有意針對我們。追捕你的指令也是他發的。”
蜃妖倒吸一口涼氣，足足在地上癱軟了半分鐘。從眼珠的轉動能看到它在急速思考，卻不知道思考的內容。過了好半天，它才把眼神定定的投向我。“關於萬象這個名字，我大概了解一點點。”
“那是我剛借貓妖的軀體複生，和九尾狐合作的時候。因為九尾狐那個癲狂的樣子太不靠譜，而且手下的幾個人都有點奇怪，隻有日和坊看起來還稍微正常一點。我當然不放心，要調查一下幾個妖怪的背景。結果發現除了九尾狐，那三個都是混血妖怪。”
“混血也沒什麼，一個狼妖和人類的混血，一個雪妖之子。長相和洛羽織有點像，我以為九尾狐是奇貨可居，可能準備敲詐洛家一筆錢什麼的。所以故意收留了洛家的私生子。前兩個都還算正常。但查到日和坊的時候，才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他擅長精神控製，對自己的來曆也沒有隱瞞。母親是夢魘族的妖怪。夢魘獸是食夢貘的遠親，隻是數量稀有了點，也算不上忌諱。但父係那邊就有意思了。他說自己的父親是貴族魔種，他一出生就在魔界長大。成年以後因為厭倦魔界，自己修改了身邊所有魔種的記憶，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然後一走了之。”
蜃妖的眉頭擰的不成樣子，仿佛想到了什麼糾結的事情。“他說的是發生在魔界的事，外界對魔種的印象一向是暴躁，不好打交道。彆人探查也許很難。但我去過魔界，所以取證起來很容易。我偷偷去了一趟。打聽到日和坊出身的那個魔種家族，然後聽說他父親已經什麼都忘了。”
“比較詭異的是，他父親不單單是失憶，把自己兒子的事忘的一乾二淨。而是沒有記性了，他記不住任何新近發生的事，記憶每過一天就完全刷新，就像被格式化無數次的硬盤。雖然還能生活，但人變得有點癡呆。每天隻重複一個詞，就是‘萬象’。”
蜃妖一邊說，一邊伸出爪子在地毯蓬鬆的毛上畫了幾筆。“萬象，本來指代一切事物的總和。日和坊的父親一直叨叨這個詞，總不可能是開悟佛法之類的。後來我才找到第二種可能，是在一本久遠的不能再遠的古書上看到的。”
“萬象，也可以指代一種現象。指的是瀕臨滅絕的妖怪種族，為了振興而設立的一道詛咒。因為每代都有非正常死亡的妖怪，其中比較凶惡狠厲的，無法進入輪回。每當積攢到一定程度，族裡就有新生兒成為亡魂轉世。而且經常不僅一個，有的同時承載了十幾個亡魂。活下來全靠運氣。嬰兒一出生就是無數怨念的集合體，被亡魂撕扯、爭奪。往往自己的身體就是戰場。這樣的嬰兒百分之九十都會在痛苦中死去。活下來就是食物鏈頂點的大妖怪，曆經凶靈分食而不死，反而成為另一種極端的存在。萬象，就是在陰陽兩端徘徊，但哪邊也不屬於的幽靈妖怪。”
蜃妖說了半天，我越聽心越涼，最後乾脆覺得渾身發冷。扯下毯子包在自己身上，又搓了搓手才緩過勁來。一開口仍然在哆嗦：“那怎怎麼辦，這麼恐怖的事實為什麼沒人知道啊。現在那個萬象還在天界呢，他他他會不會醞釀什麼陰謀，比如把所有人都吃掉之類的……我我我們是不是得先舉報他？”
完了完了，今晚我還嘲諷天界用人不當。萬象如果被查出來是個野路子妖怪，笑話就大了。結果還真的是個妖怪，不僅是妖怪，還是妖怪集合體！日和坊連自己親生父親都下得去手，萬一他就是那個幽靈萬象。這事可就複雜了，他想弄死的絕對不止一隻蜃或者一個小河神那麼簡單，搞不好是想從上到下來一個集體團滅。把所有神明都當成食物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