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心、無聊,庸碌、無趣。]
[拙劣到好笑的地步。]
憤怒和絕望攀登到頂峰,禪院蓮反而詭異地冷靜下來,他放下雙手,垂著頭,盯著地板的視線逐漸蒙上一層紅色。
“為什麼是我。”他低聲說。
“如果你想尊重前輩,有那麼多人——為什麼是我。”
太宰治愉悅地勾起嘴角:“嗯,為什麼呢,啊,為什麼會是蓮先生呢。”
他側了下臉,隨口回答:“沒有理由,因為蓮先生實在太平庸了,平庸到即使是我都忍不住心生憐憫呢。”
禪院蓮垂著頭,久久沒有出聲。
“……是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中年男子眼角幾乎裂開,臉頰漲紅:“就是這種無聊的理由——小子,你太傲慢了,你會在絕望裡哀嚎自己為何如此愚蠢,你將會看到你這輩子都不曾想象的恐怖——!”
“我的術式齒甲流,會將扭曲的咒力作用於比我弱的物體,若是生物因此產生死亡的念頭,就會成為我的意誌延展。”
他盯著太宰麵容姣好的臉,五官扭曲:“我已經開始期待你痛不欲生地求饒了!”
太宰慌慌張張地舉起手:“啊,好可怕,伏黑君,這是什麼呀?”
“蠢貨!”伏黑惠黑著臉,拔高聲音:“術式公開可以提高術式的力量!”
“好厲害,哇,好厲害。”太宰幾乎要變成星星眼:“蓮先生果然是個坦蕩的好人!打架前還要告訴對手自己的招式——”
伏黑惠:……
“彆鬨了,虎杖會保護你。”他一臉不爽,擋在太宰治身前驅使式神:“即使他的齒甲流限製很多,隻能作用於比他弱的人,但是對於非咒術師的你……”
“伏黑君,不要多管閒事。”
伏黑惠眼前一花,等回過神來,發現太宰已經悠哉地從他身旁跳了過去,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指尖卻和黑色的衣擺倏然擦過。
“玉犬!”他咬著牙召出式神。
齒甲流召喚出的墨色式神擁有與自己腫脹身軀毫不相符的靈敏,猛地回身,竟然閃過了玉犬,繼而又躲過虎杖悠仁的攻擊,張開巨口向太宰撲去。
“太宰!”伏黑惠大喊。
太宰輕飄飄地抬起手。
[——人間失格。]
漆黑如墨的怪物頃刻消失殆儘,時間驀地按下中止鍵,寂靜取代喧鬨,一瞬間如光如電,除了太宰治,所有人的臉都換上難以置信到呆滯的表情。
發生了什麼?
碎牆落下一片磚石,哢噠一聲。
禪院蓮喃喃囈語:“為什麼、怎麼……為什麼?”
“呀。”太宰治忍俊不禁地露出笑容,繼而笑出聲,笑得前俯後仰,雙手收在衣兜裡,身體都晃晃悠悠的:“啊呀,蓮先生。”
“我的術式名為汙濁。”太宰抽空喘了口氣,聲音裡的笑意濃厚得快要溢出來:“如果說要術式公開的話——汝、容許陰鬱之汙濁,勿複吾之覺醒。”
伏黑惠愣了愣:……哈?
他愣是被太宰的術式公開從震驚中打醒,感覺類似於被闖入自己家的野貓打了一晚上。
長這麼大,他頭一次聽到比五條悟的雞掰術式還迷惑的術式公開。
“簡單來說,就是我比蓮先生要強啊。”太宰終於收住了笑,很突兀的,他輕輕巧巧地向右一側,鉗住身後襲來的那隻手,再極有技巧地一扭,對方猝不及防,像隻水泥袋一樣摔落到地上。
“你說是嗎,造花。”
他鬆開咒靈的手腕,低下身體,神情再次變得憂鬱:“真不走運啊,很痛苦吧,每時每秒都恨不得死掉,能感知到外界,能聽到能理解,卻不能做出反應。”
“變成這樣,人生就完蛋了吧。”
咒靈抖抖索索地伸出手,手指屈伸,如鉤如爪,胡亂向前摸索著。
[好痛苦。]
[我為什麼要經曆這些,是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總是我,我不明白。]
——被撕碎的畫,泡在水池裡的書包,故意被打翻的顏料,扯得生疼的頭皮,混雜著沙石的便當。
[我從來沒招惹過任何人,我隻是縮在小角落裡,即使這樣,為什麼厄運還是降臨到我身上。]
伏黑惠呼吸一滯:“喂,太宰!”
虎杖悠仁的身體很突兀地顫了一下:“……太宰同學,你什麼意思?”
太宰治專注地凝視著咒靈的臉,聲音溫柔到快要溺出水來:“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隻是因為我寫了本書,造花又恰好是溫柔弱小的人,就要受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