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083章為長遠之計(2 / 2)

“既然大長公主和公主信任,賀郎君留下,助我安定梁州如何?梁州之事頗多,亦需賀郎君相助,可定梁州。”蕭寧明了,這個時候該她出麵。

賀遂相信蕭寧,更想跟在蕭寧身邊多學本事,長沙大長公主的顧慮,清河公主的想法,他已然護人到了今日,並不願意功虧一簣。

凡事不做則矣,一做,賀遂要做到最好。

蕭寧以梁州安寧為由,理直氣壯的留下賀遂,其他人,都要考慮考慮,這一點比起護送有人護送的長沙大長公主和清河公主,是不是更重。

“唯。”賀遂何嘗不想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豈能不爽快地答應。

“程績。”蕭寧留下賀遂,就得讓程績上前。

年輕的郎君一身鎧甲出列,“小娘子。”

蕭寧輕聲道:“護送長沙大長公主和公主回雍州,一路上除了安全問題由你做主,一切聽兩位公主的。”

並不以長沙大長公主是清河公主的長輩,便讓人一定得聽長沙大長公主。

一視同仁的說法,叫人挑不出毛病,長沙大長公主縱然知道蕭寧話中之意,又豈敢當眾道明。

“送兩位公主。”該叮囑的都已經叮囑完,蕭寧作揖相送,一眾人也趕緊有樣學樣,紛紛相送。

“大長公主與清河公主不是同類人。”待人走遠,南宮致遠在賀遂的身邊小聲道一句,賀遂並不接話,有些話心裡有數即可,不必多言。

蕭寧此刻正與梁州世族們在寒暄,細細地問起今歲乾旱,他們各家的收成如何?

對於蕭寧剛借糧不久,突然被問,縱然蕭寧承諾過,糧未還清前,絕不向他們借糧,承諾的事,誰敢儘信,絞儘腦汁地思慮,該如何才能避免不被蕭寧捉到更多的話柄。

一聽他們的含糊之詞,都說家中這些小事由下人掌管,他們不清楚。

蕭寧輕輕一歎,“我本有意修渠引水,以備旱澇。諸位家中良田既然不需要修渠引水,我自將心力放於百姓之身。”

靠!一群人豈不知修渠引水可是利於千秋萬代的大事,提防蕭寧,不敢說實話的人,這一刻恨不得把舌頭吞了。剛剛他們答的是什麼狗屁,像點樣兒嗎?

這時候再改口行不行呢?

糾結之時,蕭寧更道:“不僅是修渠,山民借糧,想還糧,憑他們現在的情況,明年何來的糧還我們?

“倒不如多開荒,田多了,種的稻穀,小麥,樣樣都多,再修渠引水入灌,何愁明年不豐收。觀諸位之意,竟無意參與,真是可惜了。”

歎息這一會兒,蕭寧抬腳就要走,一群人想到其中之利,開荒修渠這事,一但做成了,他們現在的田地不得翻一翻?

這隻要一翻,收成必然也會翻。

不愁水源,他們還需要擔心什麼?

乾啊!

觀蕭寧行事,說一不二,說乾就乾,跟這樣的人做事,最重要就是識趣!

“小娘子,小娘子一番謀劃,皆為興梁州,我們自當鼎力相助,鼎力相助。縱然先前無心,小娘子既為利於千秋之事,我們能幫一些是一些。”服軟是必須的,多少還是想給自己留點臉,不想丟得絲毫不剩。

蕭寧哦的一聲,回頭看向眾人,“這麼說,開荒修渠引水,諸位都願意參一腳?”

好處,這當然是有的。那也不可能所有好事都叫他們占了!

一步步,蕭寧就像是騎在驢背上,用一根青菜掛在驢的眼前,不斷的讓驢跑啊跑,不停地跑。

想要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著草。好處,須得先亮出來,這才能讓梁州世族為她所用。

“自然,自然,這等利於梁州百姓,又可叫我等得利之事,我等自然願意儘綿薄之力。”趕緊向蕭寧表忠心,也不一味的說他們心裡隻有所謂的家國,不惜損己。利己又可利民,一舉兩得之事,他們豈不歡喜為之。

蕭寧等的就是他們這話。“改日,待擅長修渠之人來了,我們再一道商量,看看如何在梁州境內修以長渠,防旱澇,利於民。”

一眾世族明白了,蕭寧想做,那就等著人一到,立刻動手。

嘖嘖嘖,梁州一向地處偏僻,大多是三不管的地界,能在梁州紮根的世族,大多也是世居之人。

不是他們不想在梁州將家族發揚光大,隻是這偏僻之地,著實無從下手。

修渠引水,不管怎麼改朝換代,總輪不上他們。

難得蕭寧來了,雖然之前的碰麵大家都有些不太高興,在利益麵前,所謂的一點點的不開心,無傷大雅,共贏才是正道。

自不必說,修渠引水之事,利民利於世族。誰家不是靠著手裡的田地過活的,無奈梁州境內就沒有一個像樣的渠流,既不靠江,也不靠海,以至於在梁州中人,早認命了。

“一定一定。”蕭寧有此打算,看情況能成,豈能不配合之。

蕭寧倒是有些意外。縱然知道世族們因利而動,但自來修渠引水之事,並不簡單,觀梁州世族皆是迫不及待的樣兒,不可思議。

送走長沙大長公主和清河公主,又跟梁州世族提了一嘴修渠引水。梁州世族顯得迫不及待,躍躍欲試,專業人士不到,蕭寧不曾輕舉妄動。

山民那邊,自搬走蕭寧給的10萬人糧食後,倒是安分守己。直到現在為止,沒有再發生山民下山搶掠之事。

這樣的結果是蕭寧想要的,也很滿意說到做到的老者。

自打蕭寧有了修梯田的心思,立刻十萬火急,召秋渠過來。

秋渠忙著修渠,得蕭寧詔令又不敢不來,馬不停蹄的趕到梁州,連口氣都沒喘勻,蕭寧拉著人往山上走,將梯田的理念跟秋渠那麼一說。

還沒緩過神的秋渠,震驚無比的看向蕭寧,一個箭步衝過去激動地抓住蕭寧的手臂,“小娘子,此事可行,甚是可行。若是此事能成,便可解梁洲因高山叢林,無法開荒種田之困境,上佳,上佳。”

果然是一心係於工程的人,聞弦而知雅意,馬上猜到蕭寧這一步邁出成功,帶來的將是什麼樣的影響。

“你我都知道此事利於春秋,想要推行需得拿出成果。梁州境內你仔細瞧清楚,必須要給我弄出一條可以灌溉梁州境內的長渠。我知道這有多難,可人我管夠,這山上的山民無數,他們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借助我們的力量,保證他們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蕭寧不等秋渠多說,一語道破,她知道這其中的難度,但縱然千難萬難,他們也得做。

秋渠當初被蕭寧忽悠出山,看中的正是蕭寧是做實事的人,而且心係百姓天下,一心隻為百姓謀利,為此不惜觸犯世族的利益。

如今蕭寧想做的事,觸及的不僅僅是世族,更是異族人。

“小娘子接掌梁州不過短短時日,與山民打過交道了?”秋渠不是不相信蕭寧,隻是想要確定一件事,這麼快就有山民不識趣撞到蕭寧手上了?

“恰巧。今歲天旱,山民顆粒無收,隻能下山搶掠梁州百姓,我初入梁州便碰上了,也跟他們打了幾回交道。”蕭寧沒有細說經過,隻是大致一提。

“若是缺糧,問題可就大了。民以食為天,山民既然習慣下山掠奪百姓之物,無糧必然一再搶奪百姓糧草。一旦無法從百姓手中搶奪糧食,接下來就是官府,乃至整個梁州。”秋渠看得長遠,一語道破其中利害。

“是以,為防梁州生亂,我已向世族借糧,以解山民燃眉之急。”蕭寧就知道,碰上真正聰明的人,一眼便能看見穩定山民是有多重要。

秋渠一聽鄭重的朝蕭寧作一揖,“小娘子大義。”

稱讚的話落在蕭寧耳中,蕭寧道:“能得你們傾心相助的人,若連大義都不懂,何來資格?隻是接下來得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畢生所願,小娘子能助我達成,我必銘記於心,來日儘我所能以報大恩。”秋渠激動得都語無倫次了,蕭寧輕輕一笑道:“此事還是你助我良多,談何我助你呢?”

秋渠傻笑著,揮手道:“此等小事,不必追根究底。小娘子要沒彆的事,我這就去安排。”

急於查看四周的人,迫切想知道按照蕭寧的想法,事可不可行。

蕭寧自然不會阻攔,示意人隻管去辦。秋渠立刻走人,這迫不及待的樣兒,叫人看在眼裡,亦是驚奇。

秋渠在梁州將近半個月,馬不停蹄的將梁州轉了一圈,被曬得快跟黑炭一樣,卻興奮無比地衝到蕭寧的跟前。

收獲頗豐的秋渠,興致勃勃地道:“小娘子,可行可行,雖說修渠引水有難度,若此事辦事,功在千秋,而且不僅僅是梁州,就連揚州亦可得利。”

繪聲繪色的解釋,將手裡的繪製出的圖,還有蕭寧要求的梯田儘都攤開,請蕭寧看個清楚。

蕭寧先前就知道秋渠是有真本事的人,冀州、青州,甚至就連蕭寧引水造出地動這個事,也虧了秋渠。

知秋渠這些日子如何行事,能這麼快拿出這樣一份造梯田,引水入渠的方案,蕭寧能看到他說起這些事時滿眼的興奮,他是有多麼期待這些事能做成。

“好。何時能開工?”蕭寧信任秋渠,更願意按秋渠說的,樣樣安排妥當。

秋渠眼睛再次發亮地道:“自然是越快越好。小娘子是知道的,秋收一過,用不了多久將要入冬,冬日開荒修渠,皆不容易。”

蕭寧道:“若是冬日也要做事,需得準備過冬的衣物。”

顯然,該考慮的問題,蕭寧不用人提醒就能想到,秋渠連連點頭。“不僅如此,一應工具都要準備......”

秋渠給蕭寧細數需要備下的東西,蕭寧一樣樣的記下,與秋渠保證道:“這些東西我都會命人準備齊全,你現在隻需要準備一樣,給我多找幾個能幫你忙的人。”

說到這裡,秋渠犯難了,到處修渠,他隻有一個,總不能一直兩頭跑。

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可成的,若是一直兩頭跑,他是有心無力啊!

“之前雍州內有一位改造製紙之法的人,他能不能?”秋渠手裡沒人,反倒打起蕭寧身邊人的主意。

蕭寧搖搖頭,“不成。他隻能埋頭乾事,不擅與人交往。”

手裡若是有可用之人,蕭寧斷然不會等到現在。

秋渠擰緊眉頭,蕭寧道:“隨你不少日子,做事專心可靠之人,皆可用之,不一定非要如你一般精通。”

蕭寧努力給秋渠降低標準,認為秋渠身邊跟了那麼多人,哪個辦事,哪個不辦事,他總能看得見。挑出一兩個能扛扛事的人,不至於叫秋渠兩邊跑,足以。

待要回應蕭寧時,玉毫引了一位老者進來,秋渠立刻閉上嘴。

來人正是山民頭人老者,不難看出他那臉上流露出的喜色,可見有糧在手,叫他受益匪淺。

“小娘子。”老者待蕭寧是越發的客氣,與蕭寧作一揖,蕭寧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我們有一事需同頭人商量,請上座。”

蕭寧請人,老者亦是一笑,“上回小娘子曾說,有法子助我山民開荒修渠,我也是急於下山,想尋小娘子要個準信兒。”

顯然蕭寧一直掛心的事,有人也同樣的掛心著,隻不過方式不同。

“正好讓這位同你細細解釋。”專業的事,自該由專業的人解釋,蕭寧吧,她就算能提出構思,具體如何操作,能不能操作,就得問問秋渠。

“這是山民首領。”蕭寧介紹之後,這才意識到,名字,並無名字。

老者此刻也明了蕭寧一頓何意,自我介紹道:“當年教我雅言的先生為我取了一個名字,尹山。依山而居,依山而活,是以為尹。”

“尹頭人。”秋渠自然而然的打招呼,蕭寧微微一頓,這稱呼,有些怪啊!

好在其他人並沒有像蕭寧一樣想多,各自入座。

討論起梯田和修渠之事。尹山為此受到震撼,不可置信的望向蕭寧,“此事當真可行?”

蕭寧僅僅是反問:“有何不可?是頭人手中的山民不願意吃苦受累,開辟一番新天地,亦或是頭人認為我們的計劃不可行?”

有此兩問,也是讓尹山考慮清楚,到底他的人能不能配合,又或是他是否相信蕭寧。

尹山握緊了拳頭,明顯是在考慮蕭寧指出的問題,到最後能不能推行?

“山民人口眾多,可田地不足,難以供給山民度日,縱然非天災,也時常節衣縮食,難以飽食過日子。”蕭寧既然讓對方報出人口,也就大概知道山民到底有多少人。

秋渠巡梁州之境,由此也能統計出他們山民有多少田地,能不能養活這麼多人。

很多事情已經是迫在眉睫,不能遲疑。

這時候的尹山,睜大眼睛看著蕭寧,“小娘子知我當日所報人數有虛?”

“自然知道。不過這是頭人的選擇,我不置可否。況且我已誠心相待,是頭人自己不相信我,有何後果,也當由頭人自己承擔。”蕭寧這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尹山,此後若是山民還缺糧,休想從蕭寧手中拿到半粒糧食。

人的好心不可能沒有止境,至少蕭寧這裡也是有底線的。

尹山啞然,心中難免羞愧,畢竟蕭寧以誠相待,他卻諸多提防,甚至以族人性命為後果。

“今日我將這番計劃告訴頭人,也是等著頭人決擇,究竟要不要傾儘你山民一族,改變你山民一族日後的命運。”沒有人不希望食能果腹,衣能裹體。

飽食一頓成為奢求,也就是人性最基本的東西,都得不到解決。長此以往,必生怨恨。

蕭寧現在是給尹山指一條明路,至於尹山能不能做下決定,或是同上回借糧報數一般有所保留,後果,同樣也得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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