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和皇帝搶人(1 / 2)

說到底, 木雅蘭眼下的情況,就屬於所謂的眼界局限性,一個人的眼界跟她所處的環境,經曆, 以及身邊人帶給她的影響有關。

並不是說她有問鼎皇後之位的野心, 眼界跟實力就能達到那一步。

她一個金平城小小商戶人家專注於宅鬥的女眷, 能費儘心思的接觸到金平縣主這種層次的人,已然用儘九牛之力。

道維與她說的這些朝廷大事, 若不是道維特意點撥,依照她現在的層次,這輩子都不可能接觸的到。

也永遠都學不會用上位者的思維去思考這些問題。

麵對如此木雅蘭,道維已經沒有興趣追究她到底是如何跳出劇情搞事情的了。

這樣的人,即便跳出來, 為的也不過是她那一畝三分地,眼裡除了那個男人, 看不到其他,對大局沒甚影響。

於是他非常直白的表達了他對她的態度, “三日之內離開歸臨城,在我這裡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

自認看在他親爹木武的麵子上, 對這對母女背後搞的小動作已經足夠寬容。

大家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最好的狀態是老死不相往來,免得他娘整日悶悶不樂又強顏歡笑。

彆說老大見不得這個,他也見不得。

可備受打擊的木雅蘭失魂落魄回到客棧, 把自己一人關進房間一晚上後, 心態便恢複的七七八八,再次走出房間時,又是那個可以再戰三百回合的狀態。

她木雅蘭,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經曆最多的就是打擊,最不怕的也是來自身邊各種人的打擊了。

眼下這點兒,雖然對她造成了一定的衝擊力,但真要說天大的打擊,還真談不上。

想她上輩子,明明有機會嫁給聞郎,明明是金蛾黛那個女人一開始看不上聞郎隻是個小小的秀才公,不願意嫁給他,不願接受金聞兩家長輩定下的娃娃親。

才想出讓她木雅蘭來替嫁的主意。

她是願意的啊!

聞郎那麼好,待人有禮,說話溫和,長相俊美,笑起來臉頰邊還有個小小的酒窩,裡麵像是盛滿了馥鬱香甜的酒水,她隻要靠近對方,心都跟著醉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金蛾黛不過是摔了一跤昏迷兩天而已,她醒來就改變了主意,又願意嫁給聞郎了,整個金家自然樂見其成,歡天喜地為兩人準備婚事。

可誰人在乎過她的心情?她便是他們金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用得上就給金蛾黛頂缸,用不上便被扔在一邊無人問津的工具嗎?

將她的臉麵置於何地?

她的難堪,她的不甘,她的屈辱都沒人在意,甚至她那點兒剛萌生的愛意,在金聞兩家敲鑼打鼓的喜慶熱鬨中,顯得廉價又不值一提。

金家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害怕她們曾經的替嫁主意被人知曉,便急匆匆將她嫁給金夫人的娘家侄子。

那廝是個貨真價實的繡花枕頭,外邊兒瞧著光鮮亮麗的,內裡一團草包,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流連花叢,夜宿青樓,和樓裡的姐兒打得火熱。

那樣也就算了,反正她看不上柳今南那種廢物,柳今南也不喜歡她這種長相氣質的,大不了大家各過各的。

她有了兒子,在柳家站穩了腳跟,誰有閒心管他柳今南的老黃瓜愛用在哪兒呢!

可柳今南竟然在煙花之地染上了臟病,還傳染給了柳家後院的女人,說來也是可笑,若不是因為柳家後院發生了這種醜聞,還發現不了他和父親的姨娘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呢。

柳家後院那些平日裡爭奇鬥豔,爭強好勝的女人們一夕之間全都失去了活力,為了掩蓋這樁醜聞,包括木雅蘭在內的所有染了臟病的可憐女人,全都在短時間內被生病。

不過兩年時間,依次沒了聲息。

而她在柳家苦苦掙紮的那些年裡,金蛾黛那個搶了自己姻緣的女人呢?

聽說她自從和聞郎成親後,聞郎專心科舉,先過了鄉試,成為舉人,又進京趕考,參加會試,順利成為貢士老爺。之後更是一口氣參與殿試,成功獲得進士名額,有了授官資格,跨馬遊街,春風得意。

聞郎獲得的所有風光,全部都有金蛾黛名正言順分享的一份。

她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聞郎身邊,享受彆人的豔羨,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他一起看著他們的孩子長大。

她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後來慢慢的聽聞,聞郎上司非常賞識他,聞郎漸漸在京城站穩腳跟,聞家要舉家遷往京城。

自此,聞郎和她木雅歸,和柳家徹底成了兩個世界的人物。

心裡實在熬人的挺不住時,她也借著回娘家的借口去過金家幾次,聽二舅母說,她女兒蛾黛又給女婿展鴻生了個大胖小子,聞家上下為此非常開心。

又聽朝中有高官想將女兒嫁給聞郎,但被聞郎嚴詞拒絕了,因為聞郎說,他心裡隻有妻子,眼裡再也看不見其他女人,不想為此耽誤了一個好姑娘。

又聽說外麵的世道徹底亂了,當年歸臨城之戰的後遺症逐漸顯露出來,朝廷要給草原部落納貢,連年征收重稅,百姓苦不堪言,有人開始造反了。

他們殺進大戶人家裡,趁著夜色奸/淫/婦女,搶劫糧倉,禍事逐漸從北邊兒蔓延到他們金平城。

朝廷要南遷了,已經官至吏部侍郎的聞郎讓人帶走了金家所有人,還帶走了金夫人的娘家人,就連柳今南那個渾身臟病,已經沒了人形的玩意兒,也被他們小心翼翼的抬著上了寬大舒適的馬車。

他們跟著皇帝陛下一起南遷,在那邊兒建立了小朝廷,繼續過著人上人的日子。

而她,留在腐爛的,已經所剩無人的柳家大宅內,跟個無根鬼魂一樣,和幾個眼看著就要活不成的女人們,相看兩相厭,吊著最後一口氣不肯死在厭惡的人前頭。

她的兒女們跟著柳家人離開了,頭都不回的離開。

她唯一稱得上親人的舅舅舅母,慌忙逃跑之時,未曾想到世間還有一個曾經寄居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伏低做小討好了他們十年的外甥女。

她的心早就在那肮臟的地方腐朽,而她多少年戀戀不忘,永遠都追不到的那抹月光,依然高高的掛在夜空,溫暖著的人是金蛾黛,照耀著的人也是金蛾黛的兒女。

她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偷偷地,卑微的,讓人惡心的覬覦著那個人的身影,追尋著那抹光亮,直到生命悄無聲息的終結在一個無風也無月的夜裡,作伴的唯有漫天風雪和從破敗的窗戶中吹進來的寒風。

她終究是沒有觸摸到那抹月光,死前最後一口氣都是滿滿的不甘。

可老天終究是公平的,她竟然重生了,重生在五歲那年,家裡老仆帶她去金家的半途中!

這些年她時刻反省年己身,利用先知的優勢,在金家上討好得了老爺子老太太,下贏得了所有下人仆婦們的歡心,在外行走,也是金家年輕一輩中的女子典範。

行走坐臥無不按照嚴格標準要求自己,待人麵麵俱到,說話自帶三分笑,處事公道,從不流露私心,金平城的閨閣小姐們有各種詩會賞花會,都願意請她做裁判。

她努力交好記憶中在歸臨城周大帥戰亡後,嫁給了周家唯一後人,之後夫妻互相扶持,一度憑借手裡兵權,權傾朝野的金平縣主。

她知道當年母親有一個青梅竹馬,可外祖父和兩個舅舅為了求當時路過的父親幫他們家解決一個仇敵,不顧母親的意願,將她送給了父親,因此雙方有了很深的隔閡。

於是她在其中努力調節,終於讓母親願意接納金家的好意,讓雙方的關係開始緩和,進而提高了她在金家兩位老祖宗跟前的地位。

這一舉動雖然費了她好幾年的功夫,可也幫助她在一年前,舅母生病的時候,越過了老太太身邊的管家婆子,越過了表姐金蛾黛,拿到了內宅的管家權。

一管就是一年多。

為此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都是值得的,因為有了管家權,她便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沒有束縛的在外麵行走,也就有了更多的機會去交好金平縣主。

也有了更大的可能去偶遇聞郎。

即便事到如今,她與聞郎也不過兩麵之緣,聞郎還不曾問過自己姓名。

但木雅蘭不著急,她有的是耐心,上輩子那麼長,那麼冷,那麼無望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還有什麼等不了的呢?

何況金蛾黛整日在家,儘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偷偷摸摸去做個什麼香皂啊,溜去工坊做個什麼千裡鏡啊,訓練一隻聽話的狗送給老祖宗啊。

雖然東西都挺有趣,可終究不過是逗人一笑的玩意兒罷了!一個閨閣千金,整日自降身份,與匠人為伍,不尊女德,不守婦道,失了體統!

要不是金家人寵著,幫忙瞞著,名聲早就臭大街了!

即便如此,她金蛾黛在金平城閨秀中,也一度傳出不合群,清高,不識詩書禮儀的名聲。

雖然不知曉這輩子的金蛾黛,為何會與記憶中相差甚遠,但這樣更好,就不信這般不堪的金蛾黛,這輩子還能被聞郎那樣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看進眼裡,愛進心裡!

心態穩了,她就有更多心思謀劃其他。

比如說她壓在手裡最大的一張牌——金平縣主。

這位縣主身份顯赫又複雜,獨居在縣主府,由下人們撫養長大,又因為當今陛下的特殊關照,在整個金平城無人敢惹,脾氣嬌縱,個性跋扈,很是難纏。

又因為對方貌醜無鹽,到了結親的年紀,卻被整個金平城的青年才俊們避之不及,脾氣更加暴躁幾分。

可說到底終究是個缺少長輩關懷的孩子,她費了很大功夫,成功將人拿下,想在她身上圖謀更多利益。

雖然現在看來,她在自作聰明,認為自個兒拿捏住了對方的同時,也被對方反手利用了一把,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誰都沒跟對方說實話。

可不管內裡有多少齷齪曲折,現在瞧著結果一點兒不賴。

她給縣主預定的自家弟弟這個夫婿人選,可比她們兩當初預想的要好太多了!

這樣的人,如果拿捏住了,對她將來嫁給聞郎來說,簡直如虎添翼。比縣主上輩子嫁的那個周大帥唯一侄子來說,也不差什麼!

況且,整個歸臨城半年後就要被草原人殺的不留一個喘氣兒的活口了,他現在跟她走,是她看在兩人之間血緣關係的份兒上,給他唯一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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